可,孩子已经死了。
谁都不配得到原谅。
我和他,早该下地狱的。
早就该下地狱的。
——
葬礼之后,沈三千离开峡市。
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她走得决绝。
公寓里什么东西都还在,唯独人走了。
房东说,沈三千只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以后不会再住了,押金不需要退了。
我记得葬礼那天晚上,我一直站在她身后。
和她一起站到太阳落山,站到黑夜来临。
看到她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地,抱着墓碑吻了吻,说了声,“喂,死/基/佬,再见。”
转身时,有水滴甩在我的手背上。
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她当天晚上就走了。
目的地是哪儿,没人知道。
从她走之后,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日渐消瘦,偶尔吃饭还会食欲不振引起呕吐,萧墨白每次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叫过来,都会故意地建议金余把手指插进我喉咙,逼我吐出点东西,再强迫我吃东西。
说实话,这么变/态的医生,我这辈子只认识这一个。
但变/态的金余,全世界也仅此一个。
不论萧墨白提供什么建议,金余全数照做。
然而,我再也没有胖起来,瘦得整张脸都发尖。
我总是发呆,坐在阳台上,盯着落地窗外的泳池,盯着池面上一层发黄的树叶。
总是会想起沈三千。
想起那天在韩信的墓碑前,她满目悲凉地看着我说,“夏秋,我认命。”
她说,“这是因果报应。”
我信的。
这是我的因,本该我来承担的。
后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自己的果,还在后面。
——
出事那天,我第一次下厨。
那天舌尖发酸,特别想喝酸辣汤,于是,下厨做汤的同时,做了一桌子菜。
我记得,那天金余进来时,在厨房门口怔了好一会。
他惯常冷着脸。
可偏偏,那天。
他眼底的愉悦太过明显。
以至于,那双薄唇弯出的弧度一直没有浅下去。
他甚至后悔带了霍丁和萧墨白回来。
所以,在冷着脸赶人时,萧墨白率先厚着脸皮赖在餐桌上,擦拭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餐刀,铺起了桌布,而霍丁则雷打不动地站在客厅,装作欣赏家具。
金余进厨房时,从身后抱着我,贴在我耳边说,“好后悔...不该带上他们的...”
我没说话,手上依旧切在菜。
只不过,切的力道很重。
身后的男人很容易有了反应。
他扳过我的脸,想亲吻我时,我躲得很及时,笑容刚刚好,“汤好了。”
金余往我脖子上啃了啃,留下他一贯霸道而浓烈的熟悉气息。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本就线条极深的轮廓上,一旦漾出笑痕,整个眉眼都柔软起来。
那双包裹在眼睑里的眸子就异常深邃迷人。
只单单注视,就不自觉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