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感受到没有手机是如此难熬的事情。
我联系不到向九。
每个夜里都会梦魇。
每个,夜里。
依旧会哭着醒来。
只不过这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满脸紧张的向九。
而是一张漆黑的轮廓。
隔着夜幕,我也能描绘出那人线条分明的轮廓。
那双隐在夜色里,宛如猎豹般锐利的眼睛。
那人微凉的气息充斥在鼻尖,我蓦地就安下心来。
死死咬着唇才忍住眼泪。
不明白。
不明白啊。
明明该恨之入骨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有安全感呢。
他大概以为我还在梦魇,伸出手把我圈进怀里,笨拙地拍我的肩膀,声音低低地充满了质感,“乖,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
金余。
你杀死了我的孩子啊。
怎么就心安理得地认为没事呢!
——
绝食不到两天,我就饿得胃疼。
金余强制性喂我吃饭,当着韩信的面,用嘴渡肉给我吃。
每每到我嘴边,我就会恶心得推开他,往他身上吐酸水。
那时候金余的表情,真是好看。
也包括韩信。
金余黑着脸出去之后,韩信劝我,“跟谁生气都行,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三儿生气也照样大吃大喝。”
我突然就瘪了嘴,声音呜咽,“你骗我。”
那天蹲在路边的沈三千形容枯槁,憔悴得像个乞讨者。
不知道她在那等了我多久。
只为了给我送钱包。
我捂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往外淌,“我和她吵架那天,她就连续...连续...好几天没吃饭...”
韩信叹息一声,“唉,你们俩还真一个德行。”
大概是饿得狠了。
韩信当天晚上送来红烧肉时,我抵不住馋意接过吃了。
吃到嘴里那一刻,我就哽咽了。
是向九做的红烧肉。
韩信每次送过来的餐盒都是黑金色,唯独这次我没有仔细留意,这个饭盒是浅蓝色的,盖子上刻着nine。
我嘴里含着红烧肉,口齿不清地问韩信,“他人呢?”
韩信朝窗外指了指,“守在楼下呢。”
我蓦然就想下床,却被韩信压住手臂,“你看不到他的,安心吃饭,我跟他说了,你没事。”
我咬着筷子,只觉得牙龈都被牙齿的力道给震得发颤,“别告诉他,孩子没了。”
韩信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点点头,“嗯。”
我大口大口地吃肉。
眼泪掉在米饭里,又被我一勺子挖进嘴里,咽进肚子里。
韩信掏出纸巾替我擦眼泪,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缓缓开口说,“夏小姐,先生不论做什么,都是因为在意你,这件事是他不对,你不要记恨他。”
我应得十分爽快,“好,我不记恨他。”
低头时,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会让他记恨他自己。”
耳边韩信的声音莫名透着股憧憬,“其实,两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起他给我看的那些视频。
想起沈三千的笑脸。
突然就羡慕起他们的爱情。
纯粹,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