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我以为他想起我了,“你...”
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
金余垂下眸子,冷冷睨着我,凉薄的唇吐出两个字,“闭嘴。”
他把我抱到卧室的床上,随后躺到我身边,隔着距离,我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别说话,睡觉。”
床头的灯是柔和的鹅黄色,照在他冷漠坚硬的侧脸,平添几分温柔。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几分钟之后,他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我伸出食指往他面前晃了晃,就被他伸手抓在手里,吓了我一大跳。
他转过身和我面对面,很突然地倾身抱住我,随后我听到他梦呓般喃喃,“夏秋...”
隔了许久,他再没动作。
我可以确定,他睡着了。
却不能确定,他是潜意识里叫出我的名字,还是梦见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
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我醒来时,金余还没醒。
床头的灯一直亮着。
金余闭着眼紧紧抱着我,我们贴得如此之近,我可以听到他强力稳重的心跳,扑通扑通,和着自己的心跳,像是一曲合奏。
我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忍住用手抚他蹙起的眉心,也忍住了食指碰触他薄唇的冲动,睡着的他像餍足的狮子一样温柔无害。
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怀里,进而把自己换了出来。
我没浪费时间,从他柜子里找了件我以前的长裙套了就走。
刚出别墅门口,就看到路边坐着个女人。
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沈三千。
她大概好些天没好好睡过觉了,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穿着睡衣坐在草坪的围栏边,地上只差放个缺口的碗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憔悴不堪的沈三千。
她在我眼里,一直是不化妆不出门,一旦化妆必须骚出味来的风情女人,从来没有任何理由和憔悴不堪四个字挂上钩。
可眼前的女人确确实实是她。
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沈三千。
沈三千看到我出来时,眼睛亮了亮,随后从手里递了个钱包给我。
我没伸手接,她硬生生塞给我。
然后转身就走。
我看到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脚上穿着拖鞋,脚后跟却在流血。
“沈三千。”我喊住她。
她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夏秋,你不用原谅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语气虽然云淡风轻,我却硬生生听出一丝哽咽。
我快步朝她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看到沈三千脚下砸开一片水晕。
几乎就是愣神的瞬间,沈三千朝前奔跑,脚后跟有伤,她奔跑的姿势有些滑稽,我却笑不出来,只看到她拼了命的朝前跑,然后招手打了辆车。
沈三千是我命里的一部分。
她应该会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因为,我无法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