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内，气氛的凝重由嬴政的开口而变得内敛起来，始皇威名，总能引起无数人的颤栗臣服。

“你方才似乎对儒家的未来有着不同的意见？”嬴政俯视着扶苏，眼神冰冷，“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是。”扶苏应道，“儿臣认为罗网乃帝国重器，杀气甚重，安置在桑海……恐怕会与原本的怀柔安抚之策相悖。”

“头悬利器也许能让他们更清醒些。”嬴政如此说着，眼神却悄无声息的穿过了时间的长廊，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赵国，他地位低微之时，那个跟随在他身边，无声进行保护，不离不弃的少女。

年少时所遇见，而后延续他大半生的唯一一份不掺杂利益杂质的爱恋，却夭折在他继位的当天，从那日往后的所有华年，那一直是他的绝口不提。

没人敢让他记起，他在之后杀了所有不安分的知情者，以及有可能掺和进这件刺杀案里的人，剩下的人，都会懂事听话的对此三缄其口。

他很确信，扶苏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今日的记起本身也是一个意外，可却仍然觉得不悦，而令帝王不悦的人，本身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即便这个人尊贵如皇长子扶苏。

“最近，朕还听见了一个流言。”低沉磁性的声音慢慢的响起，并不像是兴师问罪，却令人记起断头前的晚宴。

扶苏惶恐的抬首，瞳孔紧缩成一线，而后颓然的跪在了地上。

“看来你也知道了。”嬴政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他眉眼染上的冰冷仿佛在昭示着，这件事情，还没完。

蜃楼，得到一些消息，匆忙赶往紫贝水阁的月神似乎感到了冥冥之中的不寻常，忽而回首睁开眼睛，她淡然的望向虚空。

蜃楼之工，堪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可也终究是一座船，其内的建筑皆是封闭式的不见天日，所以她看不见那一直所向往的苍穹。

只是有些东西是凡人无法看到，凡物也无法阻止的，譬如那条她时常关注的，以一种傲然姿态盘踞在高空的气运之龙，那双多年紧闭着的龙眸，眼角忽而留下了一行泪水。

一个人的气运其实也有着预知的能力，尤其是对上位者而言，那条龙，他在睡梦中似乎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