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晏文蓁不禁怒起,这人若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可真是枉费了这幅好皮囊。
“傅徵,”晏文蓁凶巴巴的开口,本想摆出一副主子的威严架势,可甫一触及对方那双温和清亮的眸子,却有些呆滞,“你…气色不错。”话音刚落,便化为懊恼。自己怎么失神了?竟就这般说出了口?这叫什么话?
补上一句,“你来的挺快。”……自己这是傻了么?!
……
程知一步一步,迈向自己宿命的归处。有那么一个人,会在路的那一端等我。万里征途,滚滚红尘,与卿偕行。
程知虔诚而眷恋地一寸寸扫过那人的眉眼、那人的脸庞,目光如有实质,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了数十载时光。走到近前,站定。那人反复变换的神色自然入得眼底。
方才短短数息,文蓁脸上先后闪现出气愤、怔忡、羞赧、懊恼等种种情绪。然而,面对被人轻贱的落难孤女,她怎么会出现气愤不齿这种神情?她是误会了什么?
程知心下一笑,那日自己与系统的对话,不由浮现出来。“我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无论转世是什么样子,深嵌在灵魂之上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一世伴侣,程知很容易便能猜到自己的妻子在纠结什么。文蓁素来敬慕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敬慕为国为民的仁人君子,恐怕她知道是自己主动要进的晏府,这般行事遭她嫌弃了。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想来是她父亲告知的。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文蓁?晏正巍说的是什么版本的?他说了多少?
恐怕晏正巍正是想借文蓁的手为难自己,让自己忍受不住,方寸大乱。想得挺好,只可惜,你遇到是我和文蓁。
“我都会无可遏制的爱上她,而她也总是会被这样的我所吸引。”文蓁纵然敬慕英雄,可她爱的却会是我。情之一途,发乎本心,你给了我与文蓁相处的机会,文蓁便可以见到原原本本的我,是非曲直她自会判断。
程知拉回思绪,定定开口,“晏小姐相召,自是要快。我对小姐神交已久,一直无缘得见,引为憾事。”
“……你?!”晏文蓁目瞪口呆。傅城的女儿怎生会是一副登徒子的做派?这样的鬼话还说得满脸真挚?不过,明明是主仆身份,不敢不来,却做出佳人相邀欣喜赴约的姿态,虽说这应对奇怪了些,却也化解了身份上的尴尬。她若是有意为之,这人倒是不简单。
“很有意思的小姑娘。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就算大人你有意羞辱。而且,她是真的镇静,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
“你觉得她说的有几分可信?”
“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大人不是早有成算?”
“知我者玉儿也。傅徵怕是冲着三皇子来的。她倒是果决,改投阵营的这么快。”
“所以才会提出到大小姐身边?那大人总不会就这般放任吧?”
“她以傅家军投诚,换胡荣接掌燕州大营,虽说是冲着三皇子,而不是向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胡、唐相争,只要傅家军生乱也就够了。
那笔银子数目不小,傅城劫下来,却没有献给大皇子,想必是被他私吞了。傅徵会做出今次这般举动,想必也是知情,这一点,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至于她利用到我头上,呵,胆子不小,不过我也不和她计较。只是蓁儿纯善,素来嫉恶如仇,像这般行径,贪生怕死,向仇人俯首,求仇人庇护,蓁儿想必是看不过眼的。
我且看她,能忍到几时?”
“这姑娘也是无知无畏,不清楚大人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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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居。
程知心下咀嚼着这三个字,慢慢地,胸腔都渗出甜意。
上一世,大婚,中宫要拟定封号,程知并没有更改,而是继续沿用福安二字。这一回,踏在陌生的土地上,思及前缘,熟悉而心安。
前方那人,就是我的妻子,我的文蓁,不必开口,无需询问,只一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