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只能从那些尸体上踩过去。
城内安安静静,一声狗叫都没有,夏日里的蝉也不见了。一个活物的呼吸都听不到。
万人空巷。
除了尸体还是尸体,除了红色还是红色。血就像人体的脉络一样,纵横交汇,渗进泥土。渗不进泥土的,就汇聚城水滩,还能当镜子映照着上空的滚滚浓烟。
就连枝头上俏丽的白色玉兰,也被浸泡成了鲜红。
被烧毁的房屋,被一剑捅死的人,被一刀斩断头的牲畜,从室内,到客厅,到门口台阶,到街上,就像一条龙一样的被人的尸体连接起来,却又连接得不整齐,横七竖八,东倒西歪。
老人护着儿子,儿子护着妻子和孙子,白发苍苍的,眼睛看不见的,梳着双丫的小儿,还在襁褓的婴孩,满地都是。
“为什么要这样?”
君悦只觉的得自己的舌头在颤抖,语不成调。
不仅舌头在颤抖,就连手脚都在抖。就像坠入了冰窖一般,从骨子里、从心底里的发抖。周遭围拢了一股阴寒之气,势要将他们吞噬。那种从地底爬上来的恐惧,充斥着她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
震撼的不只是君悦,就连同来的见惯生死的流星,杀人如麻的权懿和啟麟,也不禁惊愕。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几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几乎是走一步,就要找下一步该往哪放脚。走一步,就忍不住地多看一眼周围的情景。
如果要让君悦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一切,她想不出。
如果非要她说一个,那她只能说:惨绝人寰。
“为什么要这样?”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也没有回答她。她却还是固执地说着。
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有什么错啊?
为什么要屠城啊?
屠城啊!
人和畜生都杀了,尸体混在一起,一眼看过去都分不清哪是人哪是畜,只有屠物。
走了一段距离后,两位大将军已经快速地从这场人间炼狱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场面,惨是惨,但不是没见过。
权懿道:“我看咱们还是快往皇宫吧!”
大军攻打的最后一战,必定是皇宫无疑。
啟麟嗯了声,同意。看向君悦道:“姜离王还是快些赶往皇宫吧!兴许你还能见到你的旧主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