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先前姬修齐还有点生气,这会儿一见阿立的样子,倒是心里一乐,真心笑了起来。
逗弄的心思一起,他从榻上翻身坐起来,重新对着外头喊:
“平阴!”
一道人影从阿立跟前擦过,出现在姬修齐面前。
“去福运街上买两包……算了,买一包雪花酥吧,阿立这会儿已经气饱了,怕是没肚子再吃了。”
一听这话,阿立连忙站直身子跑了过来,“我哪里生气了!”
“没生气也不能吃。”
姬修齐冲着平阴挤了挤眼,然后朝着阿立一摊手,“你中午又没饿着,吃多了积食。”
“雪花酥可以放两天的!”
“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
阿立的可是还没说完,平阴已经从屋子里消失无踪。
愣了片刻之后,一道哭嚎之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刚被迎到花厅的侯茂彦莫名被唬了一跳。
“贵府这是?”
身边领路的府丁尴尬一笑,“这……小的也不知道,大人还请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去跟主子通传一声。”
姬修齐捂着耳朵,看着干嚎没眼泪的阿立,啧啧两声:
“你装也装的像一点啊,每回都是这个样子,假不假?”
哭声消失,阿立气得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姬修齐。
无奈地摇了摇头,姬修齐正要跟阿立解释,却听外头有人传告,说是有客来访。
一听来的人是侯茂彦,姬修齐刚刚转好的心情便再次沉了下来。
莫不是大人们嫌他今日对汪祉做得太过?
可是不对呀,风来这会儿来没回来呢,怎么可能翟高卓比风来还回来的快?
带着满腹疑惑,姬修齐来到了花厅。
一见他来,侯茂彦就放下了茶盏。
“见过侯大人。”
“来来来,不见外不见外。”
侯茂彦起身拉过姬修齐,好似长辈跟子侄叙话般一脸和乐,“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瞧着你们府上这景儿不错,还是你祖父有眼光。”
“大人过誉了,江南本就是好地方,不独我们宅子里好看。”姬修齐谦虚道。
“好好好,都好。”侯茂彦应和了两声,话题一转,“对了,先头翟大人允你自行讨债,你那事情,办得如何了?”
姬修齐暗叹一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实不相瞒,那汪祉是个硬骨头,偏生不认这债,只让晚辈去寻他那儿子汪皓。可是汪皓若有钱,也不会写这欠条了,您说是不是?”
姬修齐看着侯茂彦的神色,斟酌着词句,“晚辈也知道这样老是进出衙狱不大合适,不过为免麻为翟大人再添麻烦,还请侯大人帮着多宽限两日。”
侯茂彦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为难:
“倒不是不帮着你,我今儿个来就是为了这事。下月初三罗刹司的大人们会押送潘炳涵前往上都,汪家父子定然也逃不开,到时候就算是我和翟大人有心帮你,怕是也爱莫能助。所以免得你的银子打了水漂,尽可能在此之前,早些将银子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