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便是当初元贺等人来云来居寻帝姬,拿不准到底是她还是赵云珠的时候,孙嬷嬷扒开她肩头的衣服,却发现那里莫说胎记,就是一点疤痕也没有。
也正是因此,使得她成功在那些人面前,咬死了赵云珠才是宝寿帝姬。
由此带来的最大的好处,便是让她有把握前往上都之前,可以保得自己的平安尽管她的功夫不赖,已然足够自保。
但时时刻刻躲着那些尾巴,也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
如果没有赵云珠被易廷益带去上都替她挡着那些寻觅者,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从青城脱身,更不会成功假死遁逃到杭州。
而她在临安如今做的这些事,也必然不会如此轻松。
可是这样做,却也意味着,她没有办法在褚流等人面前自证身份。
这样一来,获取那些人的信任,便会难上加难。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眼前的揽金竟是想方设法,想要让她承认自己的帝姬身份。
为什么他会如是确定?
出乎意料的诧异,使得天歌反而不敢轻易承认,只能以面上的波澜不惊掩盖内心的汹涌。
揽金望着天歌不似作假的样子,不由坐正了身子。
“林公子这话当真?”
天歌点点头,“当真。阁主既然不信,不妨寻名庄女来瞧上一瞧。”
要看肩头的话从揽金嘴里出来是想要确认天歌的身份,可从天歌自己嘴巴里出来,便是有恃无恐了。
揽金望一眼褚流,整个人往身后的椅背靠去。
难道他猜错了吗?
可是褚流当初第一次说到帝姬在上都的时候,白银念着旧主,便跟他请辞去了上都一趟,那个在易家别院的姑娘杏眼桃腮,相貌也算出众,但却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因为那个姑娘,跟蒋鸾也好,云山先生也罢,就是跟当初齐哀帝的相貌,都没有半分相似。
眼前之人,是白银亲口说过像云山先生的……
一向光彩夺人的揽金公子变得有些委顿颓丧。
然而一直站着的褚流却蓦地开口。
“看不到痕迹,不代表曾经没有痕迹。”
直愣愣的一句话,却好似晴天霹雳,将隐隐无力的揽金公子彻底炸醒。
可不就是这样!
望着褚流,揽金面上突然绽放光芒。
“是了!徐记的雪肌消痕膏!既然连褚流面上的疤痕都可以消去,你若当真铁了心要去掉自己身上的痕迹,又有什么困难!”
从凳子上腾的站起来,揽金公子用力一拍褚流肩膀,而后转过身来。
“我先前的确查不出你的身份,但你身边那个孙三我却查得。他是青城人,而好巧不巧,你府上那位姓宋的管家,也正好曾在青城做工多年。而当初最早传出帝姬所在的地方,正是青城赵家!而这赵家正巧有两位姑娘,其中一个的名字,也叫做天歌。不可能这么巧跟在你身边的人都是青城人,所以……”
“所以什么?阁主怕是不知道,今日在翟府闹事的林参军的女儿也叫天歌。若是撞了名字就是同一个人,难不成我们也是同一个人?”
天歌说的轻巧,却是没有想到揽金已然查到这么多。
当初为了在走后保全禾嘉,所以她让人将宝寿帝姬在赵家的事情抖落了出去,这样一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家的时候,反而没有人能轻易下手。
谁曾想这一点居然让揽金揪住,并隐隐查出了她的身份。
“不,巧合的不是名字,是你身边的人,以及你自己。”
揽金说完,从旁边的多宝阁上拿下一样东西。
“林公子可曾认真看过自己的眼睛?”
天歌皱眉,“阁主这话什么意思?”
“看看吧。”揽金将东西抵了过去。
天歌接过来那圆圆扁扁的东西,沿着其中一条缝隙打开。
待她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不由生出几分惊讶。
“这是……镜子?”
“嗯。”
天歌看着手中对扣的圆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小到大,她用过乃至见过的镜子,都是铜镜,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人的影子,便是五官瞧上去,也带着一片模糊朦胧。
然而眼前镜中的自己,却是纤毫毕现,脸上细小的微绒和上下的睫毛都清晰非常。
同样清晰的,还有她两只瞳孔里隐隐的暗金色。
那是跟寻常人乌黑或棕褐色截然不同的颜色。
只是那颜色,远远瞧去根本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