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嗨宝肚子好饿,我们吃点东西吧?”嗨宝从空间中拿出一些草饼,将其放在梁以欢手中。
梁以欢不着痕迹的将那草饼丢掉,拍拍小腹道:“上次我让你放进空间里的蝎子呢?”
嗨宝惊慌的望着梁以欢,哀嚎道:“娘,你不是吧,你想吃那种东西啊?”
“蝎子营养价值极高,对你来说是极好的。”
嗨宝垂头丧气变出几条蝎子,没好气的吐槽道:“娘你也真是的,上次非要抓一公一母的蝎子进我空间,结果他们交配生子,搞得空间里蝎子成群,抓都不好抓。”
“好了,你就不要在抱怨了,非常时期,你就先忍忍吧。”梁以欢将蝎子置于掌心,紫色的火苗将蝎子烤熟,散发出一种烤熟了的蛋白质味儿,因为没有调料,吃起来,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其实,梁以欢并不喜欢吃昆虫类的食物,若不是为了给嗨宝跟自己补充能量,她也不必强忍着恶心,吃下那些东西。
虽然嗨宝接收了北唐黎的灵气,暂时抵挡了跟自己胎壁的融合,但是那些灵气总有消磨殆尽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够撑几天。
梁以欢想的是,尽快找到合适的地方,给嗨宝做手术。
可是要做手术,没有纳兰星海必是无法进行的。
说来也奇怪,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纳兰星海却始终不曾路面,自从北唐黎传出病危的消息,纳兰星海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就连梁以欢挟持北唐黎之后,也不见纳兰星海出来寻她。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梁以欢担心纳兰星海是否遭遇了不测。
“娘,你在担心小纳兰吗?”嗨宝看着眉心紧蹙的梁以欢,关切的问道。
梁以欢轻轻颔首,叹息道:“为了防止你再次跟胎壁融合,我必须要尽快做剖腹产手术,只是这手术光凭我一人进行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我,纳兰先生又下落不明,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他会遭遇不测。”
嗨宝轻轻将头靠在梁以欢肚皮内侧,磨蹭了一下,安慰道:“小纳兰拥有不死之身,他不会有事的。”
“怕只怕那有心人盯上的就是他这一点。”梁以欢担忧极了,不知不觉间,她除了依靠嗨宝与北唐冥夜之外,最依赖信任的便是纳兰星海,她已经连累了冥夜,连累了嗨宝,真的不希望,再将纳兰星海连累了。
风拂面,撩动墨发三千,梁以欢蓦地想起纳兰星海有入梦的能力,寻了一个粗壮的大树,靠着树干进入浅眠。
实际上,纳兰星海是真的被人制住了。
幽暗的地牢中,铁门结了一层厚重的霜,“啪嗒啪嗒”的水声不绝于耳。
铁门内拴着一个身着血红长袍的男子,仔细看去,你就会发现那长袍上的血红色都是被血水染红的,男子的身体结了一层薄霜,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五根手指被人齐齐斩断,自他头顶还悬挂着一个足以容纳十吨水的水箱,水箱底布凿了几个小洞,水珠顺着小洞滴落在男子身上,没滴落一下,那水都会化作男子身上的霜,跟男子的身体融合。
而每次滴水之后,男子被斩断的手指都会微不可察的长出一点。
男子心脏的位置被凿了一个大洞,五脏都被掏空了,可他却依然呼吸平稳,心口被水汽盈满,暗有流光,流光相互交织,就像在重新塑造他的五脏,散发着神奇的光晕。
偶有水珠顺着他的长发滴落,他想要睁开眸子,却因身体的缺失而睁不开眼,睫毛伴随着呼吸轻轻颤栗,面上的薄霜结块碎裂,露出他俊朗的容貌。
只听“吱”的一声,铁门开了,从外走进一身着红衣的英气女子。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九红裳。
九红裳端着一碗补药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被掏空的胸口,九红裳只觉眼眶酸涩,她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柔声道:“纳兰先生,您把这碗药喝了吧。”
纳兰星海毫无意识的任由九红裳拨弄,无法做出回应。
九红裳想起纳兰星海在他们归国旅途中对她的照顾,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并不知,因为她的出卖,会将纳兰星海害成这样。
那天,国主病危的消息从宫中传出,于此同时,国主的密信也传到了她的手中。
北唐黎吩咐她,要她一定将纳兰星海引到御花园内。
她本以为,北唐黎是想要纳兰星海替自己诊脉,便拖着纳兰星海来到御花园,说想跟他谈谈自己跟北唐春之间的往事。
谁知,他们前脚到了御花园,后脚北唐逸便出现了,北唐逸以魔火控制住纳兰星海,将他生擒。
然后...然后就在昨日,北唐黎的尸体会送回皇宫后,北唐逸竟然命人将纳兰星海的五脏挖出,以他的五脏换给了死去的北唐黎,并砍下他的手指,来做药引,将北唐黎救醒。
九红裳虽然效忠于北唐黎,却并非是个铁石心肠之人,纳兰星海对任何人都温柔体贴,更是对她照顾有加,她从来没有想到要害纳兰星海。
可是现在,纳兰星海昏迷不醒,遍体鳞伤,这让她十分痛苦。
“纳兰先生,我对不起你,你醒醒,只要你醒过来,哪怕是赔上我九红裳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纳兰先生...”九红裳轻轻掰开纳兰星海的嘴,将那碗汤药灌入了他的口中。
汤药随着纳兰星海敞开的胸口流了出去。
九红裳愧疚的跌坐在地,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向地面。
不行,她必须为纳兰星海做些什么,可是她...
蓦地,她脑中浮现出梁以欢的脸,对了,梁以欢的医术了得,肯定有法子救纳兰星海!
为此,九红裳动用了自己所有宫外的人脉,寻找梁以欢的下落,而她也凭着自己对梁以欢了解,翻遍了风吼国每一处山林,却始终没有梁以欢的消息。
就在她绝望了,来到地牢向纳兰星海忏悔的时候,竟然隐约间在纳兰星海身上听到了梁以欢的声音。
“纳兰先生,纳兰先生你在哪儿?”
九红裳听到梁以欢的声音,既兴奋又怀疑,最终还是尝试性的与梁以欢对话道:“冥王妃,是你吗?”
梁以欢沉默了半晌,而后道:“是我,你是九红裳?纳兰星海在你身边?”
“王妃,下官...”九红裳将她如何引纳兰星海入御花园,以及纳兰星海现在的伤势做了一个简单地描述。
梁以欢震惊不已的应道:“你是说,纳兰先生的五脏被北唐逸挖出来换给了北唐黎?!”
“王妃,都是下官不好,下官并不知他们有着这样的打算...”
“纳兰先生在哪儿?”梁以欢蓦地打断九红裳,冷声问道。
九红裳深吸一口气,答道:“冥王府的地牢。”
冥王府的地牢!
梁以欢蓦地从浅眠中惊醒,她甚至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怪不得她怎么找都找不到纳兰先生,原来北唐逸竟然将纳兰星海关押在冥王府中。
好一个北唐逸,竟然会想到用纳兰先生的五脏换走北唐黎的,这样一来,北唐黎很可能会重生。
可是不对,她明明就继承了木族的传承,为何北唐逸还就救活北唐黎,莫非...
梁以欢恍然大悟的站起身来,想起自己之前继承纳兰星海传承时的情况,她想明白了,继承传承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杀了拥有传承的神族后裔,另一种就是神族后裔自动奉上传承!
她被木族长老给骗了!
木族长老早就跟北唐逸联合好,就算吞噬不掉嗨宝,也可以用纳兰先生解除害神木带来的衰老症!
她怎么就大意了,大意的忘了木族长老有沉睡的能力,更有唤醒北唐黎本尊的能力,她怎么就那么大意,将北唐黎的尸体给送回风吼了呢!
她应该将北唐黎的尸身焚毁,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焚烧北唐黎的尸体,她想要给北唐黎死后留下一份完整,她已经亲手杀死了冥夜的父皇,又怎么能忍心将尸体...
嗨宝十分怜惜的伸开双手,在她肚子里抱住了她,小声安慰道:“娘,如果爹知道了你的用心良苦,他是不是怪你的,嗨宝到现在都记得,国主爷爷在解脱后慈爱的模样,娘,你不要多想了。”
“是啊,我不该多想了,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你,我也不该多想。”梁以欢深吸一口气,将即将落下的泪水兜在眼眶当中,她必须坚强,她必须坚强的将嗨宝生下来。
思虑几次,梁以欢缓缓抬手抚上小腹,柔声道:“嗨宝,为了你,也为了纳兰先生,冥王府的地牢,我们是必须要去闯一闯了。”
嗨宝兴奋的手舞足蹈,笑道:“太好了,娘,嗨宝好久没痛快的打一场了,嗨宝要让那些人明白,灵胎的不是他们想吃就吃的!”
梁以欢被嗨宝逗笑,心情好了许多。
只是,她一想到纳兰星海,她就觉得...心好痛,她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冥王府的地牢中,九红裳见纳兰星海身上再未传来梁以欢的声音,替纳兰星海擦完身子,便走了。
回军营的路上,遇到独自居住在冥王府的北唐春。
这还是第一次,九红裳遇到北唐春没有多话,而是扭头就走。
看到九红裳不同寻常的神色,北唐春阔步将她拦了下来。
“为何要躲着我?”北唐春碧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九红裳,蹙眉问道,“来冥王府的目的是什么?替北唐逸来冥王府寻常我二哥谋害父皇的罪证?九红裳,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愚忠的人了?!”
九红裳本就因愧疚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又被北唐春误会,顿时憋不住的反唇相讥道:“北唐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找冥王的罪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白痴,明明知道王爷王妃是无辜的,却还傻呆呆的守在冥王府里,难道你守在这里,他们就能被救出来吗,就你这种不作为的男人,我九红裳真是瞎了眼,以前才会喜欢你!”
说完,就连九红裳自己都愣住了。
北唐春落寞的垂下眼睑,苦涩的扬唇道:“你说得对,像我这种无作为的男人,根本不配人喜欢,所以梁姑娘才会不喜欢我,我也认为梁姑娘是清白的,不光我这么认为,我想就连我二哥也这样认为,可是...父皇死了,二哥为此被大理寺收押,而我,却根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梁姑娘,九红裳,不要喜欢我,喜欢皇族里的男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要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