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的一种贝类,贝壳里掺进了沙子,就会分泌一种体液去包裹,时间久了,体液凝固就成了珍珠。老头儿的这句话也就成了这渗进我灵魂深处的沙子,我用自己灵魂的汁液去包裹腐蚀,结果是珍珠还是朽物,我就不得而知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也许是后者吧,我时时挣扎着想。这使我深深地感觉到人生的无意义,因为在什么都不曾做之前,你就被判处了某种死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极端腐朽的人,已经无可腐朽了,大概只配给新生者作肥料。这比喻并非独创,因为鲁迅早就已经在几十年前使用过。
我本来的计划,是不仅走一趟县城,而且要买一份地图,然后去更大的城市,见见世面。现在只能打道回府了,因为没见到什么卖地图的,而且我也实在累得不行。
经过菜市街时,我买下了两个大苹果,等我出了县城的大门时,已经薄暮降临,天就要黑了。
我没有走来时的路,因为已经断定先前是走了太多的冤枉路,我要冒着可能迷路的危险,抄近路回家。
等月亮升起的时候,我累得再也登不动车,便下了公路,来到一片亚麻地边,皎洁的月光下,显出那是一个相当干净的场面,吃了一颗苹果,我和衣躺下,“唤车同眠。”之前在家有过露宿村外场地的经验,所以倒不怕什么。
醒来时,月光已经不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看上去像两个年轻人,鬼鬼祟祟的经过我栖身的地面,低低的声音说了些什么,我大感惶恐,生怕是碰到了夜间作案客,好在他们稍作停留便走了,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前面的村落里。
我站起身来,深觉清爽,力气也恢复了,骑了车子,继续回家的路。
一路上车来车往,明亮的车灯险些把我照到深不见底的沟里去。
虽然一直感觉这近路仿佛比远路更远。深怕已经超过了家,每一次踏下脚蹬子都如登山一样的吃力。
好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来到了昔日情人的村前,在那清凉的水里洗了澡,重新上路时,碰到了以前的老同学。一路闲聊着回来了。
家里已经乱七八糟的了。父亲已经于昨日乘车去县城找我。到晚上才回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也太大胆了!”
我的这次冒险行为,以收获了一身的疲惫,一句难忘的逆耳之言,一次露宿的经历,一场对昔日爱情的回顾为终。
其中最难以消磨得,便是那句已经毒化成带刺的沙的话:“真是个无能之辈!”
父亲自称无能,我还无法评价。虽然我总是觉察到,他的不仅智商在村人中属中上,而且文笔口才,动手能力无一不在众人之上,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会给自己选择了“无能”这两个字作定论。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就已经几乎被盖棺定论:无能。这就如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判处了死刑。为什么?
难道有人天生就是有罪的吗?如此的话。谁又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为什么我个人的命运。要被这些不相干的人来下定语?他们是些什么东西,管好自己的事情了吗,凭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马克思说,一个人的行为只要于人无害,便是自由的。
为什么偏偏会有人天生就拥有伤害别人的自由,而另一些人天生就连不被伤害的自由都没有?
这世界有什么道理和正义可讲?urse,当然没有。一个善良的道德高尚的老实人是否有地位是否受尊敬。不是取决于这个人是不是好人,道德高不高尚,而是却决于这个人有没有力量,和是不是得胜者。否则,哪怕他再好再高尚,也只能沦落为一个任人贴标签的可怜虫。
我不要做这样的一个可怜虫.我发誓,我发愿,我立志要跟这世界上这种无所不在的压迫和欺凌为敌,我立志要跟这世界上横行无忌的不公和羞辱作斗争,我相信正义必将取胜,我要举起叛逆的大旗,去推翻这世界上一切伪善的罪恶,好看的小说:。
我注定失败,我终将腐朽,但我无所谓,因为这就是我的理想,人活一遭,总要做点什么。
宇宙本身也许就是腐朽的肥料,来养活各式卑劣的生命。人类本身也许都逃不掉腐朽和被作为肥料的命运,更何况我个人?
宇宙的存在的意义,如果有的话,或许就是为了给人类作嫁衣。人类的存在的意义,如果有的话,也许也是为了其他什么东西作嫁衣。因为这是宇宙的必然的法则。唯一的区别,也许是是否你选择的,你是否快乐。比如说人类的命运,如果知道了终将虚无,是否要选择自杀。如果活着,是否一定会快乐。
因为人类的存在本身,对现在已经知道的这个宇宙来说,可以说是从根本上违反宇宙赖以存在的依据和法则的。
宇宙演化的本质,逃不过“寰宇同此凉热”的宿命。自古以来中国那些伟大的幻想者们所希冀的天下大同,不分上下,倒是符合这个宇宙定律,是巧合,还是中国古人的智慧?
不管是生命的活动,还是宇宙万物的变化,其实都是一个铁则在支配:能量流转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