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人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帘后去了,剩下几人还在地上蜷成一团,直看得那伙计面色一黑,呵斥道:“还不起来,你,快去衙门将舅老爷请来!”
沈苍梧哼了一声,正待动作,衣脚被拉住。
柳煜摸了摸鼻子,道:“澜生,不必如此麻烦。”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三千两虽然有些多,但世上有许多东西是真正的稀世珍宝,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这玉雕虽说只是首饰,倒也难得。”
这一刻,柳煜忽然想到了远在京都的傅婉瑜,阙阁的那株十三美人花枝凋零,这盆牡丹却可以长开不败。
柳煜说完,伸手从宋蕴之手中接过那栩栩如生的花蕊,轻轻往碧玉翠枝上一放,宋蕴之看去,那牡丹稳稳地扎在枝头,仿佛从来没有折下来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宋蕴之凑过去看。
一旁呆立的伙计终于从沈苍梧危慑的气场中缓过神来,也忙凑过去。
“这……”
宋蕴之瞧了半晌,终于了悟,他将那盆牡丹往伙计面前一推,在柳煜身旁边坐定,微微有些沮丧地道:“怪不得你说这是首饰。”
宋蕴之虽然不比柳煜生于贵胄,长于浩荡皇恩,到底也是见惯了宝物,经柳煜一提醒,自然能够轻易看出玄机所在。碧枝翠叶的整件玉雕浑身天成,却不是盆景,而是做成盆景的首饰架子,那八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分明是花钿。
接过柳煜手中的银票,往伙计面前一摊,道:“千金难买心头好,这牡丹虽不是什么绝品,做珠花倒是不错。”
说着,宋蕴之倏地抬头,看向那伙计道:“早就听闻通古轩有通天之能,如今看来,怕是有些言过其实。”
“这是怎么回事……”
伙伴愣在当场,三千两银票就在前面,他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好好的玉雕,怎么就变成了女人的首饰,虽然精致奇巧,到底掉格不少。
“一件首饰,怎能收公子三千两。”
伙计正纠结间,门口一道声音传来。宋蕴之循声望去,就见踏雪逐浪的一个白影正跨门那入,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水剪双眸,眉间淡烟疏柳,风流之中隐有肃穆之态。
“老爷。”
伙计喊了一声,拔起步子,飞快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