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蕴之看了看天上日头,转身进了一家酒楼。
这两日忧心乔远洋,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间几乎也没有。沈苍梧和柳煜各有事情忙,宋蕴之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趣。
饭菜很快上完,小二最后端着一壶酒放着桌上。满桌子的菜,却只有一人临窗而坐,不免多瞧了眼。
小二的这一翻动作并没有将宋蕴之的思绪拉回来。
这一日的晌午,天气尤其的好,有人匆匆归家,行到此处被偷跑出来的菜香一勾,步子越发轻快;有人趁着饭后闲瑕,正探着腰往窗外晒被子,没留神竹杆吱嘎的动静惊了旁人的美梦,背墙而靠的那人邋里邋遢,正要谩骂,抬头撞上妇人上挑眉梢里的那些抹明艳,一双招子顿时不怀好意。
“小娘子晒被子呐。”
妇人呲了一口,直骂晦气。
那人也不恼,往头上一摸,搓着手捧至鼻前,用力吸了口气,嘿嘿笑道:“真香,小娘子下来,让你呲个够。”
无端被占便宜,妇人心中羞恼,却也没法和个二流子计较,骂了句“要死”,便跺脚走开了。
那人脸上讪笑倏收,往地上“呸”了口唾沫,恨恨道:“等爷有了银子……”说着,也不躺着了,爬起来三步三步消失在巷子里。
沈苍梧从金一勺那边出来后,转到了街上,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宋蕴之临窗而坐,执着酒杯怔怔出神,淡淡目光与窗外斑驳光影交织缠绕,仿佛专注于一处,又仿佛无处不在。
宋蕴之眼角黑影一闪,再看时,沈苍梧已经坐在对面。
沈苍梧也不说话,拿起酒壶入杯中,清澈的酒水似飞流直下,团于青碧的瓷器里,隐有清香渲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手指一弹,道:“窗外有只大蹄膀子还是怎么?”
额头被戳,宋蕴之顿时清明,笑道:“窗外哪有,在对面呢。”
沈苍梧仿佛没听见一样,但看对面的人眸中笑意盈盈,内有星辉,也不接话。
宋蕴之瞧了会,只见他执着酒杯,神态自若似在闲庭品味,也放松下来。
好酒,热菜,转眼差不多了。
宋蕴之摸了摸肚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