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慢悠悠踱步地宋蕴之,“你有什么想问的?”
宋蕴之惊讶,本以为何愫槿会反抗,会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却没料到她竟然如此配合,脱口而出道:“你愿意说?”
何愫槿眼底闪过一丝悲色,垂下了眼眸,“当年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老爷以诚待我,我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我……”
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宋蕴之摇头,一个漂泊的人,得到了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而那人又不差,日久生情在所难免,可这世上最让人痛恨的,便是身边人的背叛。
他叹了口气,“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是说……”顿了顿,他一字一顿地道:“血洗柳府的,你也有份!”
“怎么可能!”
何愫慬猛然抬头,声音凄凄,“柳府被人血洗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府内。”
“哦?”宋蕴之淡淡地应了声。
“大人,你们这样的人,是不知道人命有多低贱的。”
何愫慬低着头,转脸向看别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悔,像是想起了某些很无奈事情。
西垂的阳光下,隐隐一种向晚的沉坠感,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半晌,何愫槿缓缓道:“我生来就被人唾弃,娘死,父亲走,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谁都可以欺负。那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他们不高兴就来欺负我,我的命比他们贱吗?就好像蝼蚁,上一刻还在努力的爬,下一刻或许就被人踩死了……”
何愫槿笑了起来,那笑却十分的阴冷,“哑婆病了,没钱买药。我在药铺门口求了半天,药铺的小伙计看不下去了,拿了药给我,却被掌柜打骂,连带着咒骂我。回村,被村里人的小孩给围住了……”
她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嘲讽,“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拿石头和泥土砸我,抢我的药,说我是野孩子……”
何愫槿眼中阴森森的,眼里笑出泪来,“我不给他们,被他们踹倒在地,一脚又一脚,远处是那包药,散得满地都是……”
宋蕴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