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如此窄小的屋子里,却躺了两个病人,一个是乐天,还有一个是年轻的女子,大概二十多岁年纪,脸色苍白的躺在墙角。

囡囡在屋子中央用药罐熬药。

“继续躺会吧,你头伤得不轻,要多休养。”囡囡说着,把药罐从火炉上拿下来,把里面褐色的药液倒在一只白瓷碗里,给女子喂下。

因为女子处于昏迷中,药液时不时就会从嘴中漏出来,这是囡囡就会很细心的用一块白布把女子嘴角的药液抹去。

原来她说有一个重病的母亲是真的吗,乐天心里暗道。

喂完药液,把一些器具都收拾好,囡囡走到乐天的蹋边坐下,一脸严肃的道:“这次你真的要好好感谢一个人,要不是她救了你,你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在流星街掳掠民众,贩卖人体器官是很常见的事。”

“谁?”乐天不知道自己竟然欠下那么大一个人情。

“我呀。”小女孩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所以为了报恩,等你伤好以后就当我十年的奴仆吧。”

“……”

玩笑过去,乐天两人开始了比较正式的谈话。

“你怎么会来流星街的,而且还受了重伤躺在路边

。”小女孩奇怪的问道。

“这个嘛……”不是乐天不想说,而是他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囡囡看了看乐天突然有的机械手臂,“这里每个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秘密。”

谈到这个话题,乐天暗地里又尝试去活动那机械左臂,结果自然是令人失望的,闪着乌黑光泽的机械臂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能动的迹象。

又聊了一会,大部分都是解释各自的情况,使互相间的了解更近一步。

乐天了解到小女孩从小就生活在天罗城,人生经历和她之前说得差不多,父亲死了,母亲得了重病,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起家庭的重担,如此看来,偷点东西也就不算什么了。

囡囡也了解到乐天是生活在地上的,跟他询问了一大堆地上的情况。

“真好啊,我还没去过地上呢。”小女孩羡慕的道。

“总会去的。”乐天宽慰道。

“怎么可能,我是地人,永远不能去地上的。”小女孩有些落寞道。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过来了,兴致勃勃,带着几分天真道:“太阳到底是什么样子啊,一个大火球吗?”

“额,差不多吧。”看着这幅样子的女孩,乐天才真正为自己的出身感到幸运,虽然小镇很偏僻很破,什么都没有,但好歹是在地上的,能感受到阳光,能感受到万物生长的气息,能看到蓝天白云,能看到繁星满天。

“咚咚!”屋子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囡囡跑过去开门,惊呼了一声:“星兰姐姐,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容颜精致的地人女子,皮肤白皙,琼鼻高挺,有一只黄金的右瞳——乐天吃了一惊,这不就是那个在酒馆里让数人昏迷的女子吗,只是脸上没了那股冷漠的气息。

看到乐天的那一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再次在女子的脸上显露了出来:“囡囡,你家怎么会有别人的?”

囡囡紧跑几步,跟在女子身后道:“这人以前救过我,在路上受了伤,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你呀,就是太善良。”女子轻微责备了囡囡一句。

她走到乐天身边,居高临下的介绍道:“我是柳星兰,既然你救过囡囡,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呆在这里,你要本本分分的,要是你有什么威胁到囡囡母女俩的举动,我一定把你揉碎了喂穴鼠!”

乐天举起双手:“喂喂,放轻松,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什么呢。”

柳星兰点点头,把目光移开,乐天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被那只黄金色的瞳孔盯着,压力还真不小呢,似乎自己随时都会长眠一样。

柳星兰和囡囡到一边开始叽叽喳喳说上了话,两个女孩子家家的事,乐天也不好意思去听,只是看到她们时不时指指重病昏迷的囡囡妈,脸上隐现愁容。

两人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柳星兰戴上黑袍的兜帽重新隐秘的离开了,囡囡来到仰躺着的乐天面前。

“我小姨的话你最好听进去,她可是很厉害的。”囡囡扬扬手臂,比划出一个很厉害的架势。

“哈你小姨,谁啊?”

“就是星兰姐啊,只是她一般不喜欢我当面叫她小姨,怕把她叫老了。”

原来那女人也怕老啊,乐天暗自琢磨,看来怕变老变丑是女人的天性。

接下来的日子,乐天就在囡囡的家里住下养伤了,头上的伤虽然严重,经过两三天的休养之后,也能勉强行动了,在囡囡的帮助下,乐天去了原来的旅馆找海城他们。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令人沮丧的,从旅馆老板的口中,得知海城他们在几天前才刚刚离开。

没有感叹命运的捉弄与无常,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划过乐天脑中的念头是:原来他们等了我一个月啊。

接下来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在养伤期间,因为太过无聊,乐天曾多次尝试活动自己机械的左臂,但均以无果告终。

如果这手臂不能活动,那就只是一个影响行动的累赘而已,又粗大又笨重的累赘,乐天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找哪里的工匠拆除它了。

这天,乐天还在百无聊赖的摆弄自己的机械臂,一边重病昏迷的囡囡妈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不知道囡囡妈究竟得了什么病,这些天,乐天就没有看到她清醒超过十分钟的,每次醒来都是草草和囡囡说几句话,然后又是沉沉睡去,甚至连家里多了乐天这个陌生人都不知道。

“囡囡!囡囡!”乐天大声呼喊在外面打磨石头做廉价饰品的囡囡。

囡囡一头雾水的进来,乐天道:“快看看你妈妈。”

此时囡囡妈已经咳得越剧烈了,甚至夹杂着鲜血咳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囡囡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快去找医生!”乐天好歹还理智点,说了一个现在可行的办法。

“哦。”囡囡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跑去。

乐天爬起身来到囡囡妈的床前,此时囡囡妈已经不咳嗽了,但整个人却是发起了高烧,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脸上的那抹红晕显得惊心动魄。

乐天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为她降温,焦急的等待囡囡带着医生回来。

但左等囡囡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囡囡妈又来了一阵咳嗽,这次咳嗽比上一次猛烈得多,咳出的血也多得多,乐天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囡囡妈的声带在咳嗽被一步步摧残。

囡囡终于回来了,但身后却没有跟着什么医生,反而一脸的泪水,伤心欲绝。

“怎么了?”乐天奇怪的问道。

“我……我没有钱,医生不肯出诊。”囡囡一边啜泣一边道。

“你傻啊,你就不会求求他们,装出最可怜的样子,努力打动他们。”

“我……我求过他们了,我跪在地上,我……我还给他们磕头了,但他们就是不肯来。”囡囡突然爆发,哇哇大哭了起来,“我就是没办法了,才回来的。”

乐天看看囡囡磨破的膝盖,和额头上的红印,短暂的沉默了下去。

几秒之后,乐天一把扛起昏迷的囡囡妈,往门口走去:“走,既然他们不肯来,那我就去找他们。”

扛着囡囡妈穿过数条街道,在囡囡的带领下,乐天来到一家医馆门前。

这医馆占地颇大,但却冷冷清清,显得生意不太好的样子。

“大家只有在急症的时候才来这。”囡囡靠近乐天耳边偷偷道,“一般不那么急的病都会绕路去别的医馆的,这家医馆似乎有背景,把附近的其他医馆都排挤走了。”

乐天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自己已经知道了。

乐天领着囡囡进去,看门的一个门卫看见囡囡就嗤笑了出来:“小姑娘,还不放弃哪,曹大夫都说了,不会出诊的。”

囡囡哼了一声,似乎为了避免乐天与他起冲突,快步拉着乐天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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