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激增之后,影响就从方方面面显露出来了。

现在掌握高维力量的缩小者在普通人面前就犹如神明一般,虽然大部分恪守内心的道德观,而且听从场生命的建议不去主动伤害人类,但还有一部分,或许因为微潮初期的不公正待遇,或许只是因为拥有力量后的膨胀感,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喜好,从而变成了“人类杀手”。

先前一部分叛乱的缩小者已经撤出了北京,但在北京城里,其实缩小者的总数并没有怎么减少,毫无缘由的暴起杀人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导致现在人人自危,上个街都要提心吊胆的。

微潮初期,是人类的力量对缩小者有绝对优势,但到了现在,是完全反过来了,缩小者可凭一念就决人类生死。

被缩小者伤害过的人类,外表就跟刚才那个过去的垂危伤员一样,看不出任何伤势,但内里脏器可能已经遭受了致命的破坏。

毕竟高维力量的一大表现形式就是可以在完全不触碰“外面”的情况下伤到“里面”啊。

消毒味刺鼻的病房里,我正在其中穿梭。

刚给眼前这位伤者包扎好伤口,高雯又把我招呼了过去。

“来,给他上点消炎药。”高雯指着旁边的病人对我说道。

这是医院的一间大型病房,在这里躺着的,都是某次大规模械斗里面受伤的家伙,他们貌似是两帮人,打起来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只能见到他们躺在病床上还气鼓鼓的盯着对方,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杀死。

眼神自然是杀不了人的,我给面前的伤员撒消炎药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气势就为之一散,嘶声叫道:“慢点!”

“慢点更痛!”我没好气的说道,拍了拍他伤口周边的皮肤,好让药粉铺散得更均匀一点。

“你们咋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其实内心还是很好奇的。

“这群畜生!”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的男人咬牙切齿的道,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对面,“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狗,当骗子……”

“到底咋回事?”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话,以便尽快搞清事情的真相。

“他们卖保险!”

“啊?”我疑惑,卖保险怎么会和“畜生”扯上关系呢。

“他们卖的不是普通的保险,他们卖的……唉,我也说不清楚。”

男人似乎叙述有点困难,在我一点一点细致的追问下,才算拼凑出整个事情的大概。

原来那伙人卖的的确不是普通的保险,他们卖的——是“逃亡保险”。

他们先是抛出一个弥天大谎,说政府集合其他国家正秘密在地下建造一艘宇宙飞船,要带着一部分人类逃离地球,可以免去全人类灭亡的结局,而只有买了逃亡保险的人,才能登上这艘“诺亚方舟”。

很低劣的骗局,但关键是真有人信了,虽然信的人都是一些没啥文化见识的小姑娘,大爷大妈,但也足够他们获取利益了。

如果他们只是骗点钱还好——毕竟现在经济体系早就崩溃了,钱也不值什么钱,但关键的是他们仗着手中有“船票”,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

而被我上药的男人这一伙,就是被骗者的家属,他们集结起来,经过好几天的打探,终于在骗子们准备转移活动范围的时候,半路截击,狠狠的干了一架……然后双双被送到医院来了。

我听男人讲完他的经历,也恰好把他的伤口给包扎好。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我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微潮的一个月后,外面的情况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乱”,非常的乱!

基本的秩序还在,但已经渐渐趋于虚无,恰逢乱世,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医院的伤员从来没有断过,但医生却是渐渐怠工了,人手不足,以至于让我这种伤还没养好的病人都要

出来帮忙——当然,也有我自己要求的意愿在。

“徐大叔,这边!”高雯又在招呼我了,以我近三十岁的年龄,在她面前的确可以被称做“大叔”了。

我走到她面前,发现她是要我按住某个病人的双手。

我耸耸肩,伸出手行动了起来,这一个月受她的照顾不少,被她使唤一下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