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也有自己的考量,说:“刚才在你们祖父的房间里时,你们祖父对我说了一句话,就是他这辈子对你们二叔已经没有什么大的期待了,他只希望他能安安稳稳的活着便好了。我想要将这句话带给你们二叔,让他知道,这些年来他所谓的恨意、嫉妒,还有仇视都是他自己入了自己的心魔,在他的身边,我们这些亲人从未小瞧过他,更没有放弃过他。我想要将这些话告诉你们二叔,不管他在听了这些话后是否还仇视我们,我只想做到对他问心无愧。”
眼听着父亲将话说道这般地步,顾言熙和顾言轩也不好再阻止。
“大哥,那就由你陪着爹爹前去关着二叔的院子吧,你一定要记着,二叔那个人狡猾多端,你留在父亲身边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他,不能再让他出现丁点的差池。”
顾谨看向过度关心保护自己的乖巧女儿,摸了摸她的发顶,无奈的笑着:“娇娇,你可别忘了,你们的父亲我以前也是在大理寺待过的人,什么样的害人手段没见过?这次之所以会中招,不过是因为大意而已;你尽管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再让自己遭到歹人的毒手。”
有了父亲的承诺,再有大哥亲自陪在父亲的身边,顾言熙也算是能松口气了。
站定在原地的她目送着父亲与大哥齐齐离开,整个人都像是置身在暖暖的光环之中一般,看上去缥缈而又静逸。
石浩渊来找顾言熙时看见的就是那个从小就深深地印在他心里的小人儿温柔恬静的站在长长的石阶小道上,青色的台阶,四面已然带着绿意的春色都烘托着小小的她,让她看上去是那般轻灵澄澈,亦如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小娇娇……”
顾言熙正盯着大哥与父亲离开的方向发呆,忽然听见这对她来说十分熟悉的称呼声,立刻就让她僵硬在原地,耳边在这时也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被她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霍然在她的心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有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瞬间就让她的眼眶里充满了潮意。
上辈子,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只有少数的人守在了她的身边,可是,又在这少数的几人之中,只有一个人为了救她失去了年轻鲜活的生命。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她在得到表哥被溺死的噩耗时所遭受的自责与后悔,也不会忘记在那一刻她心底的愤怒;本以为她这一生永远都要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可没想到老天却对她心存仁善,让她有机会在过活一次,重逢自己的亲人,重遇自己的恩人。
所以,在顾言熙含泪转过身,看见站在不远处露出灿烂笑容的石浩渊时,眼眶里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倏然滑落,然后不顾身边之人的诧异,朝着石浩渊飞奔过去,一下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将他紧紧地抱着。
暖的!现在表哥是暖的!她没有做梦,她真的跟表哥重逢了,以后她再也不用对着那冰凉的灵位懊悔自责了,再也不会从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中惊醒,在哭泣中喊着表哥的名字,痛的撕心裂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