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发间兰

卿战外冷内热,最怕她这个妹妹突然懂事的样子,千言万语只颤着声音应了一声:“嗳,大哥知道的,小妹也不用担心我。”

他知道他妹妹能干有手段,小小年纪自己去了温府把侯府在京里的家业都要了回来,还把侯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家奴都很信服她。

相较于小妹,他更像是个吃白饭的,只盼着春试快点到来,等他拿下了武状元,有了正式的官职后才能向皇上开口,要回父亲的烈风军。

烈风军被独孤氏接管了几年,从前凶神恶煞的铁骑被豢养成了胸无斗志的病猫。

温暖的春闺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住处,他们要征战沙场,守土开疆,父辈的荣光不能在他们这里断裂。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只有变得像父亲那样强大,才能保护好她。墨王府家大业大,若他这个娘家人底气不足,妹妹将来嫁过去难免会受委屈。

卿千玑不知道自己那傻白甜大哥杵在那里把她一辈子都打算好了,她烦心着呢,侯府需要实权,她离了皇宫,现在什么权力也摸不着。

若她是男子,还能去争一争文武官职,还能承袭爵位拥有自己的封地和亲兵,可惜她不能,卿战也不能。

定北侯在暨阳的百万里封地,下一代都要归还给司氏了。

她不甘心!她不恨她不是男子,她恨的是司氏藏良弓、烹走狗!让无德无才的人坐在皇位上,她不服!

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了铜镜前,疏影洗去她面上的脂粉,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瓜子脸,她的嘴脸扯出一个笑容,镜中的这张脸也跟着笑,她皱眉头镜中人也跟着皱眉头。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铜镜束缚着倒影,没有丝毫自由,一举一动都被时局牵动着。

明明眉眼还是那熟悉的模样,却不能同上辈子一样恣意妄为,敢爱敢恨。爱与恨都藏在了她心底,面对爱人与仇人时露出的微笑是相同的。

疏影取下她头上束发的白玉梅花簪子,如墨的青丝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铺满了娇小的脊背。

发梢落下了一朵粉色重瓣牡丹花,疏影将它放在了桌上,定睛一看,上头还粘了一支墨兰,她不由疑惑道:“公主,您怎么把牡丹和兰花簪在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