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千玑微微侧过脸,有些不耐烦地等着他的后文。
“历天师今日喝多了,登上了摘星楼,醉酒踩空了,尸体明日会由巡逻的侍卫发现。”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忽明忽暗的表情,眉眼中带着新奇和探究,“听说他收受过不少贿赂,只是因为一直帮东宫做事,未曾被揭发罢了。”
贿赂二字,他说得极慢。
卿千玑只有五分醉,听到历行天的死讯后瞬间就清醒了,她抱着酒坛子重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娇声道:“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好消息,我早就知道有人花钱收买他将我赶出宫,也不知是司玲珑还是翠微宫的人,这下他死透了,说不准皇姑奶奶就又接我回去了。”
司昱走近了几步,看着她面露喜悦之色,手中的折扇打开了又合上,似乎在思考她言语的真实性。
“对了,我还得谢谢你杀了历行天,喏,这坛桃花酿就当做谢礼了。”卿千玑弯着眼睛甜甜地笑,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含糊,心道最好砸死这个心机男,竟然敢来套她的话。
可惜那坛子美酒被他稳稳地接住了,送到嘴边一闻,酒香醇厚,还带着和她一样的果子的甜香,坛口边印着两瓣粉色的口脂。
司昱收下了那坛酒,长身玉立于暖色的灯火下,淡淡道:“历天师不是我杀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卿千玑不再看他,两个人都在戴着面具演戏,其实早已经互相看穿,只看谁先捅破那层不堪一击的纸罢了。
她估量了下墙的高度,对着墙内清风明月般的少年撒娇似地说了一句:“要接住我呀!”
墨重华看着她像蝴蝶一样张开了双手,乘着夜风与白雪一跃而下,凤眸一眯,非但没有伸出手,还后退了半步。
卿千玑摔进了雪地里,白茫茫的雪面顷刻间就陷下去一个大坑,她撑着腰揉屁股,疼得嗷嗷叫,狮子狗吐着舌头跑过去,围着她汪汪汪地绕圈。
疏影本是替绿樱引路来给墨重华送药的,远远地瞧见卿千玑坐在雪地里,而墨重华竟然视若无睹地站在一旁,保持着疏离淡漠的姿势。
“公主殿下,您怎么摔倒了?”
疏影慌忙跑上前去将她扶起来,绿樱因为端着药碗,所以走到了墨重华身后站着,脸色也是纠结。
卿千玑浑身是雪地爬了起来,揉着小腰埋怨地盯着墨重华,“不是叫你接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