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悄悄的,却是漆黑一片,秦少寒抬脚迈进客房,脚下是松软的云狐皮地毯,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秦少寒反手将门慢慢合上,就在房门落锁的一刹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但是这响声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看这房间里漆黑一片,想必苏秦仪已经睡下了,秦少寒收回了本想去拉开顶灯的手,让自己的双目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便迈开步子,轻手轻脚地向里面走去,长长的狐毛地毯,一直从门口向里面铺去,秦少寒知道,地毯的尽头,便是那张描金葵花蕉叶架子床。
行至床边,秦少寒将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他低下头,在一片昏暗当中,隐约可见苏秦仪侧卧的睡颜,她蜷缩成一团,侧躺在大床的边缘,好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紧紧将自己保护在臂弯之中。
秦少寒在床边坐下来,柔软的乳胶床垫凹陷下去一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伸出手去拉开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温和柔软的暗黄色光芒,软软地打在苏秦仪的脸上,紧闭的双眼下,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那阴影轻微地颤动着,让人很是心疼。
苏秦仪的脸上还湿润着,那泪痕清晰可见,想必她是哭着睡着的。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秦少寒特意去问了一下守卫的士兵,确定苏秦仪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平静,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出去散了一个心。
而现在,瑟缩在秦少寒面前的她,几乎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薄被子下的她是那么的瘦小,谁知道这一路上,她到底经历了怎么巨大的心理变动,又是怎么努力遏制住了自己的悲伤和惊讶,才将一切隐藏得如此岁月静好。
秦少寒抬起手,就像是看着一件流传已久的稀世珍宝,左手慢慢向前伸去,当指尖终于碰到那冰凉的小脸,秦少寒忽然胆怯了,手指缩了回来,泪光冰冷,让人心疼。
“你为什么要这么伪装……”秦少寒喃喃道,那声音极其微小,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这时,苏秦仪缩了一下身子,更加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臂弯,秦少寒再次张开了手掌,拇指划过她冰凉的脸庞,那湿润的泪痕,让秦少寒的眼神深处流露出万种心疼。
忽然间,苏秦仪睁开了双眼。
而秦少寒的手还抚在她的脸颊上,这一刻,竟然忘记了要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