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若小心翼翼地坐下，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暂时歇坐在危机四伏的草原上，顾渊的心情莫名好了点。

“不，不用了。”杜若摆摆手，尴尬地笑一声。

顾渊像听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事，双眸定定地盯了杜若几秒。呵，怕成这个样子！以往杜若每每和他一起吃饭喝东西，都是毫不犹豫专挑最贵、最好的点，今天这么反常，看来是真心虚了？

不过，这次在沈富思的公司见到她，她确实让他觉得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

顾渊的目光好似锋利的解剖刀，杜若只觉得头皮发麻，再这么盯下去，她的心肝脾肺是不是都会被他剖析个透？

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啊！

“随你。”顾渊垂下眼，薄唇淡淡地吐出这两字，松开一直捏在指间的杯柄，连杯带托盘一齐挪至一旁。之后，从旁边拿起一张折着的纸。

杜若这时才发现这张令她十分眼熟的纸，这不是之前被顾渊撕掉拿走的那页漫画么。杜若心知真正的问难就要来了，更加如坐针毡，胆战心惊等待顾渊的发难。

顾渊却忽然笑了，顾渊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漫天春光崭露出来，杜若差一点看呆。只是冰雪即便消融，化成水后也是寒凉入骨，所以本质上这个笑其实是一个凉薄的笑，起码杜若就感觉到凉飕飕地瘆人。

“你说，这是什么？”顾渊盯着杜若的眼睛，将画纸慢条斯理地展开，将有画的那面对着杜若。

看着顾渊有如实质般的眼神，杜若艰难地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神，神吧。”

“神？”顾渊笑得越发瘆人，长指捏着纸张一角，轻飘飘甩两下，让杜若感觉自己的小命正被他捏在手里来回甩，眼睛不由心虚地眨了眨，睫毛也跟着快速煽动几下。

“好，那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神。财神？山神？那这个呢？”顾渊指着那三头怪物中间的一头，气势压人地向杜若发问。

顾渊五官俊美得不像话，偏偏脸部轮廓线条棱角分明，像是用刀削出的一般，令他原本精致好看的长相，却拥有着逼人的气势。此时下颌紧绷，脖颈上的喉结格外性感地显眼。

“男神。”鬼使神差，杜若脱口而出。说完腾地一下涨红了脸，她都说了什么啊！

噗嗤，旁边一桌有笑声传来，是顾渊的助理憋不住了。见自家boss锐利的眼神瞟来，忙收敛了笑意，重新变得一本正经。

“杜若，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死心，在勾引我么？”顾渊放下手中的纸，微微倾身向前，眼睛眯起，危险地质问。

“没有没有，”杜若忙摆摆手，她怎么敢，她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