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醒来之后,陆婉儿被告知爹已经差人将伤重的弟弟送到了乡下静养,他本以为自己的过失没有铸成大错,而他爹陆征也确实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连陆婉儿都以为自己是在吓唬自己。有那么几次,她曾试探地问过她爹,弟弟什么时候回来。可每当这时,对方都会呵斥他回去继续做功廛,并说以防她再次伤害弟弟,必须等到她足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之时才能将弟弟接回来。于是乎,陆婉儿就等下去,一等就是七年。现在,陆征为她缔造的美梦终于醒了,弟弟不仅死了,而且还被陆婉儿当作美食一点一点吃到了肚子里,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极为恐怖的行为,就连柳如音听到这个令人发指的事情之时,都不禁为之一颤,肝胆几乎为之凝结。可是在她看来,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八岁的小孩子,实在与杀人不眨眼、以人为食的魔头关联到一起。
陆婉儿仍然看着门外,她以为她爹会如曾经那样,一边快步流星地来,一边呵斥着自己尽快回房。可是现在,就连这个督促她去做不喜欢事情的人也不在了。她并不怎么伤心,确切讲她并不在乎,因为即便有再伤心的事,只要有愿意分享,伤心的程度都会大打折扣。然而,现在她的身边除了一个异姓姐妹之外,就没有其它可以倾诉依靠的对象了。好端端的春色竟在一瞬之间进入到了清秋时分,东风乍起,吹乱了陆婉儿的发丝,同时也将他的心吹得波涛汹涌。
“你怕不怕我?”
柳如音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孩子,露出会心的笑容,用以一种可以融化世间任何冰川隔阂的口吻,温情道:“傻丫头,我怕你做什么,难道你还能吃我不成?”
话一出口,柳如音偈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错了,陆婉儿确实那么做过,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吃他一个柳如音又怎么了,就算再加个孙长空,再加个遮天皇也不再话下。
陆婉儿强颜欢笑,因为只有她认为那是一句玩笑,那才真的是玩笑。
“姐,你是个好人。可是现在的我确实太危险了,我不想连累你,更不想在什么时候对你下手。为了我,更是为了你,你还是走吧!我可以照顾自己,即便没有爹,没有父亲,没有那群整天围着我转的下人,我也能……”
许多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效,更威力。柳如音就是这么做的。
她伸手抱起陆婉儿的那双通红的玉手,优雅地在上面吐了两口白气。气若幽兰或许并不存在,但柳如音体内似乎真的有某种说不清的魅力,可以讼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化为鸟有。
陆婉儿哭了,她已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哭过,因为曾经他的一言一行全都在陆征的控制之下,哪怕连痛快地哭一场都不允许。现在她自由了,所以哭声也显得异常卖力,好似哭过这场之后就再也不哭了似的。看着眼前的步美人一点一点变成了泪水,柳如音不禁将手攥得更紧了。她以为上苍带走了自己的孩子是对她不薄,可谁承想现在老天又给她一个如此之大的“礼物”,一个善良,纯真,偶尔任性的一个好姑娘,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填得满满的,好的脑中甚至浮现出奇怪的想法:能和这样的姑娘相依为命,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只可惜,眼下时局动荡,魔焰四起,如果天下都不太平的话,那他的小家又如何能安然定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