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始知你倾城20

修罗场进行时 浮世砂 5448 字 2024-05-19

他这话明明是对兰草说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郁秋,兰草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郁秋,心中疑窦暗生。

郁秋避开建安帝的眼神,直接把孔明灯从窗口放了,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一脸专注的仰着头看着外面,那孔明灯悠悠的往上飞去,郁秋忍不住唇角微弯,灯火摇曳,照亮了她的脸,建安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涨得很满,似乎只要看着她,这一刻的满足便无法言说。

斗转星移,很多年后,建安帝都能清晰的回忆起这一幕来,那时候他已是迟暮之年,方知道有些心动,叫人看了一眼,便记了一生。

……

建安帝到底没有宿在郁秋的庄子上,若是以前没揭破那一层还好,已经说破了,郁秋自然不可能留他,于是建安帝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只临走前,郁秋把孔明灯的做法告诉了魏甲,因为显然,建安帝也想到了这东西在军事传讯上的运用。

郁秋对这些东西从来不藏私,还叮嘱了一句:“若是能有更多用途,那也是好事一桩,只是我无不愿出头,若是可以,别暴露我的存在就是了。”

建安帝没有回答,郁秋以为他是默许了的,却不知建安帝心里已经有了别的计划,若果说,他一开始对郁秋动心,只是想占有她,日后光明正大的封她为妃,让她常伴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么经过这一夜,他想的却是更多。

他想要她成为唯一可以与他并肩的人,那不该只是个妃子,她值得最好的一切,他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不必再受任何人的委屈,他想光明正大的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建安帝心里的那个念头,更加清晰了几分,但是他也知道,要想把这件事付诸现实,将会遇到多大的阻力。

“路上小心些。”郁秋还是送他们到了门口,原本该说让他以后都别来了的,可是到底今天难得的佳节,一想到他这样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只为了见自己一面,郁秋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于是她纠结了下,最后只吐出了那么一句。

她眼里露出懊恼来,建安帝如何看不出,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有些事,他也需要仔细的想想。

“我给你的玉佩,记得收好了,有什么事就打发人告诉我。”建安帝思忖自己可能有段时间无法过来了,便细细叮嘱了一番,郁秋欲言又止,似乎想拒绝,又有些说不出口。

建安帝看她踟蹰的模样,心里熨帖,显然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只是她面皮还是太薄了些,方才不过和她一起走出来,只是手碰到了下,她便立刻避开了,那副样子,似乎生怕他想要牵她的手一般。末了还抬头左右张望,怕被人看出来。

看她这样紧张又害羞,建安帝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便没有为难她,只是走到门口,准备上马的时候,建安帝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只发现了他回首后,飞快的转过头去,建安帝心里一动,大步走了过去。

郁秋受了惊,似乎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却终没躲过他,建安帝直接把人抱进了怀里,她好像被吓到了,呆呆的动也不敢动一下,只觉得额头突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她没能反应过来。

建安帝已经放开了手,飞快的回头上了马,他怕自己再多留片刻,会忍不住把她带走。

马蹄扬起一片片尘土,声音渐渐远去,此刻夜色已深,人群俱都散去了,只有风声轻轻呜咽,银白色的月光也变得格外凄冷。

郁秋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额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收了回来。

兰草和陈管事都在不远处看着,脑子里都十分混乱,却一句话也不敢问。

中秋节后不过几日的功夫,建安帝没过来,郁秋便自己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莫问着人送了东西过来,郁秋还有些意外。

因为太岳外出会友,那太岳山里便只剩了他一人,郁秋不好再过去,中秋前就遣了人送了些节礼,她和兰草一起做的冰皮月饼,还有一些新制的衣物,东西他倒是收下了,却一句话也不曾留下,郁秋虽然有些灰心,不过想想,没把她的人直接赶出去,已经算不错了。

却不想中秋节过完,莫问竟然也让人带了东西过来。

那人还是郁秋安排守在山下宅院的一个下人,倒是十分乖觉:“莫公子找到宅院里交给小人的,小人不敢自专,便带了过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郁秋点了点头,让兰草赏了他一些跑腿费,随即把包裹拿出来看了,出乎意料,是一些晒好的山珍干货。

有些菌菇十分眼熟,郁秋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八成是在太岳山那边采的,以前她跟着莫问没少吃过。

之前建安帝秋狩后过来的时候,除了那件狐裘外,还另外带了许多食材过来,说是弥补当初说好的请客的话,比之珍贵的要多许多,可是却没有这般的触动,毕竟那些东西对建安帝来说,都是随口吩咐人送的,可莫问送来的,郁秋一点也不怀疑,这些都是他自己采来晒干的。

她拿起一个瞧了两眼,洗的也很干净,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便是兰草也看得出来,道:“莫公子可真有心了。要我说,姑娘,咱们本来应该邀请他来过节的。”

郁秋瞥了她一眼,兰草方才讪讪收了声,她承认自己确实有想要撮合她们家姑娘和莫公子的心思,尤其是那天晚上见到建安帝对郁秋做的事后。

天晓得她当时有多震惊,这魏先生平日里一派君子风度的,还当他是个值得敬重的长辈呢,谁知道竟起了这般心思,当着她们的面就敢轻薄她们姑娘。

兰草气死了,她是拿她们家主子当家人一般看待的,希望她能找个如意郎君,可怎么着,也不该是那个魏先生啊,虽然他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但她们家姑娘也不过堪堪十六岁,他那年纪都能当姑娘的爹了。

而且兰草对建安帝的家世也不是没有猜测过,见他往日里的行事做派,就不是一般的人家,又是这般年纪,必然家里是有家眷的,这一点兰草当然就不能忍了,他把她们家姑娘当成什么了?

何况这人还是姑娘的师父太岳老人的朋友,可不就应该是个长辈吗,谁家长辈对侄女起这样的心思?要她说,就该直接把人打出去的。

其实不止兰草这样想,就连建安帝身边的护卫,心底也这么琢磨呢,魏甲是看着建安帝和郁秋从相识走到今日的,他是觉得,帝皇的心思实在太难猜了,你说他要是真想做什么的话,直接把人带进宫里,谁敢说什么,可他偏偏却始终没暴露身份,这么着,只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追求人家,看起来就跟个大叔拐骗人家小姑娘一样。

他有时候都觉得没眼看,亏得建安帝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魏甲心中暗自警惕,这男人的劣根性实在有些恶趣味,日后他要是有了女儿,可得看紧一点。

这些人的所思所想,郁秋是不知道的,不过也能猜到几分。但她是绝不会主动点破建安帝的身份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造就现在这个局面的,倘若她只是他用皇帝的身份轻而易举的得到的人,那么她与其他的后宫女子又有什么分别呢,郁秋的目的,可从来不是为了进他的后宫当他的女人之一。

“日后可别说这些话了。”她对兰草叮嘱了一句,眼神却有些空茫的看向窗外。

兰草还当她是真的被建安帝哄住了,着急的劝道:“姑娘,你可别犯糊涂,这魏先生但凡有廉耻心,他就不该起这样的心思,他还是您师父的朋友呢,哪有这样做人长辈的……”

她愤愤的说了许多,转头却见郁秋拿着一块玉佩在细看,兰草一见,可不就是之前建安帝留下的,顿时心里又气又急,“也是太岳先生走了,不然咱们找他出头,就不信那魏先生还敢纠缠,姑娘,您……您难道忘了之前的教训了吗?”

她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顿时心里一紧,连忙给自己掌了两次嘴:“姑娘……我,我就是一时气急了乱说话,您别放在心上。”

郁秋却像被她的话惊醒了一般,把玉佩收了起来,神色也冷了下来。

兰草心知自己说错话,姑娘的那些过往虽不是秘密,可是这近一年来,她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起,谁知道今天她一时话赶话的嘴上没把门,见郁秋沉默下来,兰草心里十分不好受,也不敢再多话了。

郁秋见不得她这样,叹了口气,道:“我知你也是为了我好,罢了,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你主子好歹也是能撑起一份家业的,并不是什么傻子,且看着吧,他想做什么也随他,我不回应,这心思也就淡了。”

兰草闻言,知道她没打算回应那魏先生了,这才稍稍安心了些,便没有再劝了。

这边才话毕,突然听到门口匆匆的脚步声,片刻后,便听到陈管事敲门的声音。

门其实并没有关着,只陈管事在门口见着她们俩,以为她们正有事在谈,一时踌躇不知该不该打断。

郁秋示意他进来,兰草便知机的倒了杯热茶,陈管事不敢受,拱手道:“公子,钱掌柜那边出事了。”

郁秋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兰草也知道钱掌柜是郁秋十分信任的人,不由和陈管事一起看向郁秋。

郁秋见他们这样紧张,便缓了语气对陈管事道:“出了什么事,你把事情详细说一遍吧。”

香皂方子还是招了人眼,郁秋也没多意外,毕竟人本就趋利,她当日拿出来时虽说没想做大,可挣得钱也不少了,永兴侯府的名头也不是那么好使的,而她已经被发配的庄子上,那铺子在她名下,也不见给侯府送上一些,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就会探查一二。

郁秋也没想能打着永兴侯府的名头用多久,处处避让,但这手工香皂效用是真的好,本就做的上层人家的生意,局面一打开,自然来的人也就多了,眼红的人肯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