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很多很多,要是烧火能烧好几天!哈哈”辛无尘说:“搞运动的时候他们就从俺家里拿书去烧火,俺那个死鬼爹想不开,弄几个大木箱装了些书埋在地下,就是这些。哈哈哈,一点用都没有,不如当初都烧了……”
辛无尘一边说,一边跳到书桌后的藤椅上,仍然蹲着,我就坐在他对面。九号不坐,在我身后的墙边站着,保镖的职业病走到哪里都一样。
坐定之后,我直接说:“辛先生,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越详细越好。所以您最好把知道的关于神鼎的事情都告诉我,请不要说假话,否则……”
“嗨嗨嗨,哪能哪能,我一定都告诉你,要不顾先生说哩,他要拿枪打我咧,要拿刀剁我咧,要拿火烧我咧……,只要说了他就给很多钱哩,我喜欢钱!”辛无尘笑嘻嘻地说:“刚才我问你是否看过《轩辕本纪》和《广黄帝本行记》,其实就是想告诉你那个神鼎的事情。知道这事儿的天底下大概只有我了,我是屎壳郎身上插鸡毛——天底下只有这么一只鸟儿!对咧,你对黄帝的神鼎知道些什么?”
“这个在下知道的不多,”我说:“古书上记载,黄帝伐灭蚩尤和炎帝后,一统天下,之后就开始专心修道,在浮丘公和容成公等人的帮助下,巡行四海,寻求长生不死之方,《抱朴子》里说:‘昔黄帝生而能言,役使百灵,可谓天授自然之体也,犹复不能端坐而得道。故陟王屋而受丹经,到鼎湖而飞流珠,登崆峒而问广成,之具茨而事大隗,适东岱而奉中黄,入金谷而咨涓子,论道养则资玄、素二女,精推步而访山稽、力牧,讲占候则询风后,著体诊则受雷岐,审攻战则纳五音之策,穷神奸则记白泽之辞,相地理则书青乌之说,救伤残则缀金冶之术。故能毕该秘要,穷道尽真,遂升龙以高跻,与天地乎罔极也。’《史记?封禅书》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成之日,黄帝亦得仙道,有龙自天而降,下迎黄帝,黄帝和他的臣子七十二人乘龙飞去,穿云霓,过列缺,至于天宫。荆山在今河南省灵宝县阌乡南,又名覆釜山。灵宝还有黄帝陵和铸鼎原等古迹,至今犹在。”
“哈哈哈,宇兄弟的博闻强记超乎俺老头儿的意料,你的脑子里有个书房是不是?”辛无尘仍然笑嘻嘻地,不过眼神里透出一股惊奇:“但是宇兄弟可知道黄帝铸那个鼎是干什么用的?”
“啊?这个,”我想了想:“齐人公孙卿曾经在他的上书中说:黄帝得宝鼎宛朐,问於鬼臾区。鬼臾区对曰:‘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於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这个宝鼎不是黄帝自己所铸,是用来推算自己成仙之日的。那么他自己铸造的那个鼎应该也是这个用途吧?”
“非也非也,”辛无尘摇摇头:“那个鼎不是这个用途,而是用来熬制仙药的,我老爹说那个是一个用来炼仙丹的丹炉,它是一个药罐子哎。正因为如此,后来这个鼎中所贮满的水就具有神奇的效力,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哈哈,你信吗?”
“这个嘛,也许是吧。”我说:“不瞒辛先生说,前不久我去了一趟伏牛山,在那里的一个古墓中得到一个妖狐收藏的玉石瓶子,里面装了一些清水。我的一个朋友在夺宝的时候被妖狐把胳膊上的皮肉咬脱了,眼见得要残废,我把瓶子里的水倒在它的伤处,结果豁然而愈,神效真是让人惊奇,我想大概就是这神鼎水之类的吧。”
“什么什么?”辛无尘身子往上一蹦,差点跳到桌子上:“那水还有吗?”
“遗憾!瓶子里只有一点,为了救朋友都用光了。”
“唉,是遗憾,还可惜!俺老头儿认为那不是神鼎水之类,就是神鼎的水。”辛无尘有点失落,他用扇子打着自己的头,不停地晃动脑袋,在很费力地回忆什么。
突然他两眼发直,好像在上神,话语又语无伦次起来,而且声音也变了调:“我去过那里,看到那个时候的事情,真是一个荒蛮可怕的混乱时代……黄帝带着几万族人和那些半人半兽的怪人撕杀,血流遍地,尸体成堆……”
我大吃一惊:“辛先生,您说什么?您去过那个时代?”
辛无尘不理我的话,他的脸变得苍白没有血色,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继续说:“……轩辕黄帝中了那个巫师的神咒,被取走了魂魄装在一个瓶子里,送进幽都的火焰地狱,好可怕,到处是火,山峰岩石都在燃烧……我看到那个女孩深入到火焰地狱,找回了瓶子……黄帝的魂魄受到了伤害,要修炼……各路神仙都来帮助他……他要铸鼎用来炼制仙药……铸鼎之后,炼制成了仙丹,和臣子们服了,一条龙从天上下来了,他们都爬上了龙背……”
辛无尘好像在讲一个什么黄帝时期的古老故事,他说的这些大部分是我看到的古书上没有的,莫名其妙,可惜都是断断续续、零碎凌乱,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令我惊讶的是他是用亲眼目睹的口气来讲述的。
突然他不讲了,丢掉了扇子和棍子,双手抱着头,蹲在椅子上左右扭动着痛苦地呻吟起来,接着大叫一声:“不要了,不要再来了,我受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