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多谢齐王殿下美意,只是言芷自己靠自己也能活下去,若我想要找一片屋瓦仰人鼻息,此时又怎么会是如此境遇?”
她没有太多的行李,如今说走便可以走,让这金陵城中再无她的一点踪迹。
可楚云深却是真真切切的急了起来,许是他也明白,这样的人就好像是一只风筝,只不过是偶然落到他的面前,若是他不赶紧到树梢上将她取下来,下一瞬她就不知道要再飞到哪里去了。
“那……那你便在齐王府住下,平日再出来卖艺,我再选一把琴给你,权当是那日那把琴碎在我脚边的情分。”
楚云深已经有些口不择言,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他却看见眼前的少女嘴角一点一点流露出温和清冷的笑意。
他便知道,自己不论那时说了什么傻话,当时是说对了的,且是他一辈子说的最对的一番话。
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楚云深如是想到。
只要此刻点了头之后的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既然是已经入住了齐王府,楚云深还许了她王府中刚修葺好的最好的院落,给了她府中珍藏最久的一把古琴,她再想出去卖艺便也是不可能的。
出入有齐王府的马车接送,手中的古琴典当了便足可以买下这一整家客栈,已经有了这样的条件,就算是言芷还愿意出去卖艺,酒店老板都不见得会让她进。
但楚云深还要给她层层的台阶下。
说是自己好歹是给了她一点恩惠,不要钱听听曲子总是可以的。于是那把古琴最常的听众变成了楚云深,说是送了人,之前在齐王府,如今也还是在齐王府。
无甚差别。只是被吹干了落了好久的灰,在葱白的手指间慢慢流淌出让少男少女纸醉金迷的音律罢了。
“我当时迷恋言芷,颇深。”
楚云深面色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像是再对之前的自己做出一个公正的评价。但是那是一段与如今的自己息息相关的回忆,谁也不会有不起波澜的心境,来平静的面对。
唯一冷静的怕只有沈步月。她已经将湿透了的外衣脱掉,只穿着稍微有些潮湿的中衣,一层一层的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微红的脸蛋,整个人乖巧的不行,可只有面上和眼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单是楚云深醉酒之后还会念起这个名字,她便能识破楚云深关于“当时”的那个谎言。
他分明记挂那个名叫“言芷”的女子,一直蔓延到如今。
齐王府中关于言芷这个名字的传说,从来不曾断过。毕竟之前被人遣送过来的女子其实也都是过来伺候楚云深的,如今却真真正正成了伺候人的婢女,伺候的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可是楚云深对她极尽宠爱,府中得了什么新鲜事物都要捧到她跟前让她看一看,只为了能得她一瞬间温和的眉眼。
言芷并不爱笑,许是因为寄人篱下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她整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似乎什么事情也激不起她一点情绪上的变化,她对吃穿用度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上心,但却有楚云深亲力亲为的将一应东西都为她准备好了,秋衣冬衣,首饰妆匣,楚云深之前从未照顾过一位女子,如今却件件样样学的用心,只是为了言芷能在这齐王府中多住几天,住的开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