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远皱起了眉,随口答道:“自然不会,不过当时我也并没有怀疑过佟尚书,原因也是你所说的这一点,这两个贼太笨了,若是要这样的人出来做事,那十件有九件是要做砸的。”
钟罄笑了,用手指了指霍清远道:“所以当时这幕后的人的目的并不是让我们怀疑佟尚书,而是为了佟尚书在我们心里暂时留有一丝凶手的印象。”
“哦?这话又怎么讲?”霍清远突然觉得钟罄所说的事情似乎很有趣,哪里有人会这么做事情的。
可是钟罄却似乎很是有信心的继续讲了下去:“第一印象是人很难抹灭的印象,而只要这个印象不断加深便会越来越难忘。”
说到这里,他又重新拿起了刚刚那个杯子,展示给了众人道:“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拿起这个杯子了,我想问一下大家,杯子上的花纹是什么颜色的?”
大家看了看杯子,异口同声的答道:“蓝色。”
钟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是若我没有问这个问题,又有谁知道这花纹是什么颜色的呢?”
这回大家沉默了,因为尽管大家都在这个客栈住过,而每天也同样用着自己屋子里的杯子喝水,但是却真的没有人注意上面花纹的颜色,杯子本是用来喝水的,为何还要费心去关心上面的颜色呢?
而这个结果自然也是钟罄猜出的,他轻轻一笑道:“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印象,我想每天我们回来都会想到屋子里有杯子,而且喝水也要用这个杯子,但是若不是今天被加深了印象,大家可能到离开这个客栈的那一天也是不会注意杯子花纹的颜色的。”
此刻大家已然明白了钟罄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人心真的是很有趣的东西,钟罄也是如此,就在不久前他还是在怀疑着佟尚书,只因为他所说的印象在不断被加深。
“所以从何时开始你所说的印象被加深的呢?”中村摊了摊手问道,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大家都关心的。
“我想就是我解读曲子当中的故事的时候吧。”这次回答的并不是钟罄而是霍清远。
钟罄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而且现在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若是人的联想能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此话怎讲?”林凤雪问道,因为他喜欢钟罄的一点就是那过于常人的联想能力,当初自己父亲的事也是多亏了钟罄将不着边际的一些事情联想到一起才解决的,所以他并不喜欢钟罄这么说。
钟罄长舒了一口气道:“可是确实是如此,因为联想能力太好也会被人利用的,就像霍兄所说的,他明明只解读了琴谱中的意思,可是我却偏偏想到了佟尚书家里的四副诗画,进而又想到了他是以此修改曲谱中的内容,指示金苓公主进行逃亡。”
霍清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难道这些也只是假象?”
钟罄苦笑着答道:“我想真正的逃亡办法并不是假的,这曲谱所隐含的意思也不是假的,只不过凶手只是把自己做的事情嫁祸到了佟尚书的头上而已,起因也是因为他从那四幅画上面找到了犯罪的灵感。”
霍清远眯起了眼睛,事情好像真的如钟罄所说的,一路上都是凶手只是给了一个小小的引导,而他们却一直自己在往里面钻。
“可是信的问题要怎么解释,那不是姬杨的亲笔信吗?”中村忽然想到了信的问题。
“信?只要我肯付钱天下会模仿字体的人应该多的是吧?况且那天我和霍兄见到的那个妇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与姬杨家有关系我们也没有查证,信也是我们自己找人家要的,所以才会把一切说的顺理成章。”钟罄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笑着说道。
所以说印象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不但可以帮助人很快的去接受一切,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推翻一切,一旦印象消失了,理智可能就会取代其去将事情的本来面目看的更加清晰。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了?可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当时在愁云涧的时候,那黑白无常鬼可是奔着杀死我们的心去的,他们的口供可是也是直指佟尚书的,总不能他们也说谎吧?”霍清远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钟罄叹了口气道:“不错,正如你所说,他们说的确实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