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莹脸上终于乌云转晴,笑着说:“亏你还是个六品命官家的小姐,竟连枣泥和红豆沙也吃不出来,这饽饽里哪里是枣泥,这是略略掺了些山楂粉的红豆沙。”
婉莹这句话,绝对属于吃饱了之后,脑子有点跟不上,就跟喝酒喝多了,有点上头是一样的道理。说完看见齐秋丽的脸上羞得红彤彤,也自知自己这句话说得太急欠考虑,有点冒犯对方了。
只是一瞬间,齐秋丽便收起了赧色,说:“我说嘛,这馅儿里面略略带些酸甜,我只当是枣泥,原来是掺了山楂粉的红豆沙。好吃,真的好吃呢。”
见齐秋丽不再羞赧,婉莹也舒了一口气,说:“饽饽好吃不如好看。”说完又觉得失言,便把后面的话收回肚子里。
“不如好看是什么意思?”齐秋丽大约是不明白婉莹说的意思,追问道。
若是隐藏反而不好,婉莹只说:“饽饽不过就是带馅儿的馒头而已,好就好在样子好看。”拿起油纸里一只兔子形状的五色饽饽说:“你看这饽饽,活生生是一只小兔,做得多好啊!吃了就可惜了,不如放在那里看,也是赏心悦目呢!”
天知道齐秋丽听了婉莹的大道理,心中是如何翻腾,恐怕狭窄的心房,此刻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万匹铁骑践踏,心里不是疼,是堵得慌。再浇上些刚才枣泥的自卑,心里妥妥的结实,就像是凝固成块的水泥一样,死死地堵在心里。
齐秋丽在心中把自己父亲和师大人的官职一一对比,正六品对正三品,中间相隔从三品,正四品,从四品,正五品,从五品这五个等级。想到这一处,再联想到刚才那宫娥巴结的嘴脸,心中更加士气低落。想她齐秋丽在太原府,也算是千金大小姐,怎么一进京城,活生生让别人给比成了平民丫头。
“你爹爹是顺天府尹?”
齐秋丽也弄不明白,偌大的京城随便就一块砖就能砸中几个一二品的大员,怎得顺天府尹就这么不可一世的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