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邦家本来生活还是可以的,可是潘老师出事之后,他家就变得饥寒交迫了,他的母亲既然已经被潘援朝给侮辱了,为了两个孩子,也只有和村里其他的女人一样,不断的委身与潘援朝。”
潘炳忠又开始叹气:“潘安邦的家里在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只有潘安邦本人才能说得清,但是有一条,因为他母亲和其他女人一样了,他的家也就从曾经那个‘清高’的高处跌落了下来。在学校,许多同学都不和他玩了,还追着咒骂围堵潘安邦,他们把他围在中间,你推过来我推过去,把他推了跌倒,跌倒后又要站起来,再推再跌倒,说潘安邦的爸爸是流氓犯,说潘安邦的母亲是大破鞋。”
“潘安邦几乎和全学校的学生都打过架,但是他一个人怎么能打过所有人?有些人坏的很,还装作劝架的样子架住他的胳膊,让别人尽情地打他。潘安邦的妹妹那会在学校,也受尽了侮辱。”
“我那时候可能算得上是潘安邦唯一的朋友了,我根本就不信潘老师会是那样的人,还有,潘安邦的母亲那么的漂亮,潘老师会去强奸村里有名的一个泼妇?”
“……有一天,我俩正在放学的路上,有几个同学忽然从后面过来,按着潘安邦,给他戴上了一顶涂着绿颜色的帽子,他们从后面扭住潘安邦的双手,架着他在校园里走,而后又跑到了村里,后面跟了好些人,他们一路吵吵嚷嚷,叫喊着看戴绿帽的人来了,戴绿帽的人来了,装模作样的不要脸的流氓犯的儿子来了……我在后面喊着你们不能欺负人,你们放开他,可是我被推开了,我……”
潘炳忠声音低沉了起来,他又开始叹气,平安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打断潘炳忠。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一大群人架着潘安邦游行,情形就像村里开会斗地主一样。潘安邦拼命挣扎却挣扎不动,那么多人围攻他扭住他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大家似乎都像是在过年一样的异常兴奋,跳着嚷着……”
“我气急了,可是我没办法,在一边跟着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反正我就是在哭,我……”
潘炳忠又在叹气了,平安能够想象潘安邦那时候心里是多么的悲哀多么的孤单与愤怒,潘炳忠那时候又是多么的绝望和无能为力。
发生了这样的事,潘安邦肯定会在心里对所有人都感到恨意的,怪不得他不愿意回留县投资,要是自己,会愿意吗?
“……潘安邦的家也没有幸免,其实小孩子就是大人的缩影,大人怎样,小孩才跟着学。他家的大门总是被人泼上了尿粪,村里那些男女不停的议论潘安邦的母亲不是清高吗?怎么这会不清高了?他母亲的美丽在一种肉眼可以看到的情形下像是花一样的凋零……潘安邦不停的和人打架,每次都没有打赢过,因为他总在落单,即便他逮住机会揍了一个人,马上那个人就会带来一帮人更凶狠的打他……”
平安浑身都泛起了寒意,他觉得自己再次情不自禁的要打哆嗦。
可是潘炳忠下来的话,让平安更加的无语。
“我想,你这会也能想得到了,我也是刚刚听你说到了潘安邦现在的情况才想起来的,我母亲去世的那一段,村里的老坟被全部涂上了绿色的油漆,可能,就是潘安邦干的。他如果像你说的现在这么有钱,他会那么去干的。”
不是潘安邦干的,是潘安邦指使人干的!
潘安邦肯定就是找了白彪那一伙人去干的。
是的,在留县,还有哪些人比白彪那一伙小混混们更能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呢?白彪他们为了钱,几十个小痞子三更半夜跑到策源村老坟上胆大妄为的去泼油漆,这现在已经不难想象了。
所以,潘安邦后来才让尹玲来为白彪说情。
还有,经过潘炳忠这样一说,就解释了为什么那时候全策源村的祖坟全部都被涂成了绿色,唯独潘炳忠的母亲墓碑和坟却幸免于难。那是因为潘炳忠小时候和潘安邦是好朋友,潘炳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欺负过潘安邦,还为潘安邦的屈辱掉过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