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大失眠群众需要叶平这样的人才。”他最后滑过这样一个念头。

叶平见他呼吸逐渐平稳，自己也戴上棒球帽去遮挡车厢里过于刺眼的灯光，看着车窗上倒映着的林启新的侧脸，逐渐沉沉睡去。

叶平看着这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一时有些困惑。但他想了想，就发现自己在梦里——他常常作这样的清明梦。这是林启新的梦吗？叶平不能确定，就顺着这条灰蒙蒙的街道往下走。这个世界里的色彩十分黯淡，看起来要下一场雨。他来南方的时间还不久，在他印象里南方的冬天有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越往前，周遭就越是朦胧。于是叶平觉得林启新十有八九在刚才的地方，他的梦还来不及完善他没有见过的地方，所以一离开他身边视界就模糊了。

叶平一边往回退一边仔细留意四周，所有人的脸都好像开了流畅画质一样，他就开始寻找那个1080p的面孔。但也说不好，叶平隐约记得林启新之前的梦里他都长得和现实里不大一样，可能是他自己自我认识的投射。

天更加阴沉，他不由抬头看云，却发现街道右侧的二楼窗台上有一个人影，发色和林启新相似。那人倚着围栏，也在眺望着什么。

叶平找到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蹭蹭地上到二楼。那件屋子的防漆也开始有些斑驳脱落。

他上手敲起门来。林启新透过猫眼看他：“谁？”

叶平坏心顿起：“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话音未落，防盗门开启，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叶平眼角瞄到隔壁的邻居也开了门。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腰身挺得笔直，五官倒是并不模糊，但却面无表情，有一股死气环绕。他没有看制造噪音的叶平，而是死死盯着防盗门。

叶平已经进到门里，回想起那个眼神，却忽然觉得一阵寒意。林启新的表情也很紧张，他拼命捂住叶平的嘴，把他拖到离门最远的隔间，才压低声音斥责他：“你不要命了？”

叶平却觉得有些好笑：“我们在你梦里，才不会死掉。”

林启新愣住片刻：“梦？”

叶平才意识到林启新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梦里，颇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怕，应该吓坏你了。他的原型是不是就是上次害你心情不好的小混蛋？”

林启新却神经质地咬起指甲：“在梦里？这个梦比现实还糟糕……”

叶平看他脸色煞白，也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们在动车上睡着了……”林启新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话，“我做这个梦好几次了，最后都要死，不死是无法摆脱他们的。上大学以后就没梦过了，我以为……我以为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