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巴图依然站在院子中间的梧桐树下,昂首看着天空,双手放在背后,石头似的站着。
陆小翠歪着头看了看他,丹凤眼眨了眨,端着托盘走到距阿鲁巴图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伸长脖子道:“今天是着什么魔了?尊者是这样,阿鲁巴图大人你也是这样!从早上到中午到现在,您站在这儿就不动弹了!”
说着,她把托盘双手捧到阿鲁巴图面前,道:“大人,您吃点东西吧!”
约莫过了三四次喘息的工夫,阿鲁巴图依旧抬头看着天空,像石头似的站着。
陆小翠嘴巴撅起,可挂个油瓶,把托盘收回,道:“你们不吃,我吃!”说完,她转身走到院中的个石墩子前,将托盘上的酒菜放在石墩上,然后蹲在旁边,拿起酒瓶,倒了杯酒。
石墩子有磨盘大小,圆形,高至膝盖。
陆小翠拿起筷子,嗛了块红油耳丝,放在嘴里嚼了阵,然后端起酒杯,抿了口酒,酒杯依然放在嘴边,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
她时而看看站在院子正中的阿鲁巴图,时而看看西厢房薛若冰所住房间的大门,突然身子触电似的抖了下,然后拨郎鼓似的摇头,抬起头将剩下的酒喝尽。
红日西倾,地上起了阵风,树木的影子拉得比楼房还长。
京师城北的营地内,红衣宫人在瓦剌士兵和马匹中穿来穿去,嘴唇变白,裂了几道口子,喉咙内直冒青烟。
王振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太师椅的两个扶手上,伸长了脖子,嘴巴张开,看着红衣宫人。
“报——”在马匹群中,跑来几名红衣宫人,手里拿着蓝色封皮的帐册,跑到距王振有辆马车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低着头,发出像撕亚麻布的声音道:“启禀厂公,小的等连点三遍,马匹的数量、毛色、肥瘦、口齿,与马册所录,分毫不差!”
这几名红衣宫人面如土色,眼圈像熊猫。
“啊?”王振站起身来,三角眼瞪得溜圆,看着这几名红衣宫人道:“胡说八道!再去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