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家伙到底是长大了呢…”卡琳嫣然一笑,也没有拒绝。望着劳伦斯脸上烧出的红光有些出神,停顿了片刻后,她才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
塞连是爱喝酒的民族,但早年成为守夜者的卡琳因为戒律的约束,几乎没怎么碰过酒。而后来,她被奥兰多收入麾下后,虽没少把时间用在觥筹斡旋之间,但那时喝的酒,也大多是苦涩或辛辣的。现在好容易能品出其中的甘甜所在,却又被劳伦斯劈手夺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么不凑巧——憧憬了很久的东西在得到后就变得索然无味;而某一天,在学会享受它的美妙后,却又咫尺天涯,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年少有为,青出于蓝啊。”塞克特擦擦嘴角,放下酒杯笑道:“可惜我是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我非得跟你拼拼酒不可…塞纳在百年前还是兰斯人的土地呢,现在这里的居民,却大多变成了塞连人…”
“为什么?”劳伦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塞克特一看这位贵宾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就抿了一口甜酒,讲起了百年间的变迁。
“老了,记性不太好。那么从哪讲起呢…嗯,百年前塞连第一次将战争机器投入使用的那场战争,你有所耳闻吧?”
劳伦斯点了点头,作为曾亲自加入那场战争,从塞连的包围中逃脱的少数人,没人会比她更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那时荒淫腐朽的兰斯根本没把塞连放在眼里,轻敌冒进,在两周内主力部队就被包围全歼。失去了倚仗的兰斯节节败退,试图拉长塞连人的补给线,找机会反击。但剩下的部队根本不是塞连人的对手,王都以北的地区相继沦陷…更要命的是,没落的兰斯内部四分五裂,三位公爵对积重难返的公国失望透顶,虽没勾心斗角,却也不引援护国。加上当时的国王飞利浦六世被刺杀,教会介入这场战争,使得兰斯境内出现了大规模的叛乱和逃亡。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内无强兵,外无援军的兰斯要覆灭了,你猜怎么着?”
“塞连占领了兰斯王都以北的土地,并在奥…教会的授意下与兰斯签订了和约。”劳伦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自然,便顿了顿,将语气调整的更平淡些,耐着性子说道:“这些我都知道,后来呢?”
“后来啊…兰斯已经名存实亡了,又过了几年,如日中天的教皇奥菲利亚宣布西境的奥兰多公爵是收容亵渎者的异端,发动了第二次圣战。可怜的奥兰多公爵,当年威震四方,让塞连不得不拱手送出沃土的强大军队,也仅剩他手下那支龙骑士大队了。”塞克特慢慢讲述着,一边观察着劳伦斯的脸色“可惜他偏要为那个糜烂的王国陪葬,也许他只剩那么一点往日的荣耀了。然而他虽然是一代名将,让教皇的联军没少吃苦头,却也没法在军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扭转败局。”
“你知道…”劳伦斯犹豫了一下,咬住嘴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没什么,请继续说。”
“西境沦陷后,整个大陆再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与那位教皇抗衡了。不过那位圣座似乎有什么很急的事,以至于在奥兰多公爵残部一息尚存之时,仅在西境留下了两个军团驻守,便返回圣城了。”说到这,塞克特突然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也许那些信徒做梦也没想到,圣城会被亵渎者攻陷,教会的大半精锐损失殆尽,连教皇也没能从那场混乱中逃出来。之后在表面上和平了半年之后,从圣城遗址找到的新武器设计图让两国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没有了教会限制,兰斯和塞连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们开始了漫长的割据战。塞连境内战火连天,民不聊生,当时还是个毛孩子的我就随一群难民逃到了这里。因为远离前线的缘故,原本是交通枢纽的塞纳反而成了为数不多没被战火波及的和平地带…”
就在塞克特慢慢讲述过去的故事时,一个大概七八岁,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天鹅绒连衣裙,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小丫头挤过人群,撒娇似的从身后环扣住了塞克特的脖子,让这个老人不得不停下了他的讲述。
“艾莉西亚,你先去一边玩。”大王子克里斯有些不耐烦的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