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会渴望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的东西。对劳伦斯而言,名叫希望的东西她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久而久之,她已经不再有什么非分的幻想了。
最最屈辱的莫过于她没得选择,只能一路逃离,任凭厄运在她身后狞笑着紧追不舍。
内城的腹地一片混乱,守军挖了一个巨大的焚尸坑,将一具具生蛆的尸体丢进去,然后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幼虫群在火焰中蠕动,最后化为灰烬。劳伦斯看到一个年轻的战士,尸体像腐烂的苹果一样干瘪,但他到死,都睁着眼睛,那无神的眼中,看不到高高飘扬的旗帜,看不到将军们铿锵的誓言,唯有沮丧、悲惨和恐惧依然赖在他的眼窝里。但在这个远离尘嚣的疯狂之地,普通士兵的价值仅仅是纸上的一个数字而已。比如那个死前一直哭喊着“妈妈”的壮汉,即使在令人发狂的折磨中死去,也不过是个意外,或许他的母亲能领到几枚金币的抚恤金和几句不咸不淡的赞扬,但这依然是个意外,仅此而已。
“糟透了,你手下那些绿皮已经倒下了一半,再这么下去,就算亡灵不来,军队也会崩溃的吧。”洛比摘下鸟嘴面具,站在劳伦斯身旁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不去看看吗?去宽慰宽慰他们也好,我感觉那帮绿皮都很信服你,所以…”
“算了吧,根本没用。”
“唉…对了,有件事我想…”
“说。”
“麦斯先生说你的血具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我想试试…”
“把我的血给他们喝?”
洛比犹豫了片刻,才十分含糊的回答道:“这几天你没戴面具,也没穿任何防护服。但你现在还很健康已经说明了一件事——也许那种病毒确实拿你没办法。我知道这很自私,但看在那些可怜人的份上,我不想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