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熙莫名地就觉着这次的事情有点儿严重,不由在心里嘀咕,最近韩晓冬老实了不少,既没有再说什么疯话,也没有闲着没事儿来招惹自己,应该不是她犯下的事儿。难道是韩晓楠又逃学了?应该不会吧?今天早晨还在学校见着来着。大哥那儿可以忽略,他就是个老实人,木头木脑的从来不会惹事上身。至于韩大山,就更不可能了,他等于是家里的太上皇,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王桂兰跟他大小声过。
所以,就只剩下大嫂徐琳。对这个大嫂,韩晓熙谈不上有什么坏印象,但绝对也谈不上喜欢。她们家其实在矿上也很出名的,但之所以出名的原因就很让人无语了。她们家之所以出名竟然是因为孩子生的多,而且几乎是一年一个。
徐琳的老子徐栓子是这矿上东矿区的老挖矿工,日本投降前,是给日本人挖矿,gm党当政时期是给gm党挖矿,到了解放后,他还是继续留在了矿上,成为矿上的正式工人。他的老婆崔大妮是从乡下娶回来的,自结婚后到现在,二十多年间,足足生了十七个孩子,站住了十一个,死了六个。而徐琳是她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八个弟弟,三个妹妹。最大的弟弟今年已经二十了,而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一岁,走路还不是很稳当。
因为家里孩子太多,一家人过得很辛苦,前两年的时候饭不够吃,她老娘还曾带着孩子们在矿上乞讨。
韩大山夫妇其实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徐家,但结亲毕竟讲究门当户对,没有父母不希望儿女能活得轻松一些。娶了徐琳就意味着摆脱不了一大家子的穷亲戚,对这样的婚事,韩大山夫妇自然持反对态度。可是后来,夫妻俩不知怎地就妥协了。虽然他们从来没在儿女们面前提起过什么,但韩晓熙从他们对韩晓北这段婚姻即排斥又无能为力的态度上可以估摸的出,八成就是小两口之间婚前发生了什么,逼迫得父母不得不这么选择。
本身她对婚前性行为倒不是特别排斥,反感,可是她不喜欢看父母被逼迫,因为子女而伤心为难,所以对徐琳这个大嫂也就自然亲近不起来。
想到徐琳,想到王桂兰手上原本应该是放布的空包袱皮儿,再联想到那天她跟王桂兰试探着讨这块儿布时说的话,韩晓熙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不问自取是为贼,她一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应该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桂兰很晚才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韩晓熙的那件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这时家里的人已经都回来了,韩晓熙也已经做好了晚饭。还是老三样,地瓜稀饭,窝窝头和咸菜疙瘩,到了每个月的月底,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是这些。
徐琳正坐在床边儿上胡火柴盒子,估计又是从娘家那边领来的活计。看到王桂兰手上的连衣裙眼睛一亮,可闪烁了一下到底是没主动上前去凑热闹。
倒是韩晓冬早就忘了这几天还在跟王桂兰闹矛盾,三步两步走上前去就想接过她手上的衣服。
“妈,您这是给我做的吧?呀,真漂亮!”这也难怪她这样想,这白底碎花的料子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穿的。他们家做衣服都是先给哥哥姐姐做,等过一两年,大的穿着小了才会给小的穿,就算韩晓熙是家里最受宠的也是这样。父母虽然会在吃食上多偏着一些,但在其他事情上还真不会偏心太重。不过这年头偏心吃食就是最大的偏心,没办法,穷闹得。
王桂兰没搭腔,只是把手偏了偏,让她扑了个空,然后把手上的衣服递给韩晓熙道:“西西,你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