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强去当兵,我还出了力的……”四叔滋滋地抿了一口酒,说:“我跟我们公社武装部部长老牛是毛根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私底下去给他打了招呼的,所以国强一去就被录取了。”
瞧瞧,这牛吹的!
哦哟,快看,天上有只牛在飞!
贾二妹拿眼睛瞟了一眼向父,看他对自己的弟弟吹牛有何表示。
可是向父还是喜怒不动色,仍旧不笑也不闹地坐着,也不说话,就这么听着。
贾二妹不得不感叹,向国强有时候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原来是从他八这里遗传下来的啊!
这时堂嫂端菜进来了,也听到了四叔的吹牛,她与贾二妹目光相碰,微微一笑,仿佛在告诉她说:吹牛的话你也别当真。
嗯嗯,贾二妹懂起了。
其实四叔跟之前那个老武装部长的确是小时候的伙伴,但长大后就没啥往来了,人家当了武装部部长后就更是瞧不上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伙伴了,走在路上不小心碰了面连句招呼都不打的。
人家一个堂堂的武装部部长,怎么可能理睬你一个老农民呢?身份地位不一样啊!在乡下,阶层之间的划分是相当严重的。
不过桌上的人也就听着了事,谁也不说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喝酒吃菜。
“国强婆娘,我之前跟我大嫂也提了这事……”四叔说。
重点来了,听好!
“我说我家四娃子初中这也就毕业了,春节里头就满十八岁了,我就寻思着让他去当兵吧,就去跟着他二哥(向国强),一来都是兄弟家有个照应,二来咱四娃子将来也沾沾国强的光,好歹也提个干啥的,将来升官发财也是为我们向家长脸啊……”
“……”贾二妹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其实,你把自己的娃送进部队去当兵真没啥的,好男儿就该保家卫国嘛,但是你抱着升官发财的目的去当兵,那就是投机了。
在这一点上,贾二妹非常反感。
不但贾二妹反感,向国强也很反感,要知道向国强能走到今天这地步真不是靠投机得来的,而是一步步拼出来的——
参军,是靠自己“缠”来的;提干,是靠自己射击冠军挣来的;升官,靠战场上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