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通闻言微微邹眉问道,“当日你们可有仔细查看过在场那些人是否都已经毙命?”
郑余与李木对视一眼说道,“那贼监军自然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那些盗匪也是我们亲自动手,绝无生还可能,只是那些侍卫,我们毕竟不是匪徒,倒是没有仔细查看他们,只留他们听天由命。不过当日我们都穿了夜行衣,蒙住了头脸,即便他们当中有人活着,应当也认不出我们来。”
郑通闻言不由一叹,“大哥,二哥,当日你们既然定下了那样的计策,又为何偏偏放不下这点妇人之仁呢,万一那些侍卫当中留下了活口,岂不是留下了一个大祸患吗?”
郑余也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了,不过当日即便有活口,应当也只会把我们当成黑吃黑的贼匪,应该不会把这件事与我们拉扯上吧?”
郑通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李木看着两人担心的脸,犹豫的说道,“那日可能确实留了个活口。”
郑余和郑通两人闻言具转头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李木愧疚的看着郑余,“对不起大哥,当日曾齐让我去查看那些侍卫有无活口,我察觉其中一个好像还有些气息,但我看了那人被一把剑穿胸而过,应当是活不下来的,便也不忍再补一刀,只是任他自生自灭了。”
“二哥你糊涂啊!”郑通脱口而出,“既然已经发现了,二哥你为何不斩草除根,当日你们做下这等大事,留下这一个活口不是留着祸害你们自己吗?”
李木也知道自己当日太过妇人之仁了,只能满目愧疚的对郑余说道,“对不起,大哥,都是我的错,若是因此害了你,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郑余初听闻时,也是有些怨怼,但看着李自责的表情,却说道,“二弟,这不怪你,当日便是你把此事报与我知,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所以你大可不必自责!何况即便这事被那厮查出来又如何,你我既然敢提着脑袋做下这样的大事,便不怕有被揭穿的一天,至少我们不愧对那些枉死的弟兄了不是吗?”
“大哥!”李木对着郑余说道,“这件事既然是我这出了纰漏,若是贾泗那厮真的以此来对付大哥,这件事便由小弟认了便是,绝不会连累大哥。”
谁知他刚说完,郑余便披头打了他一下,“混账,什么你认了便是,你认什么,你忘了你家里那一大家子人了,你要是出事,你妻子儿女要依靠谁,靠我吗,你以为你认了,那厮就会放过我吗,你别忘了那厮就是为了对付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单位值班又加班,来不及更新,请大大们原谅!
“死了?”怎么死的?郑通看着两人讳莫如深的眼神,不由像是想到什么似得住了嘴。
“不错,那厮升官之后衣锦还乡,路上遇了盗匪,被刺身亡!”郑余没有注意到郑通的表情,直接解释道。
“呃!是吗?呵呵!那种小人,真是人人得而诛之,自然活不长久!”原来我的两位兄长竟然如此快意恩仇,我该感到欣慰吗?郑通纠结着。
“那厮不是我们杀的,三弟尽可放心!”郑余无语的看着郑通一脸就当我没听过的表情。
“大哥说的是真的吗?”郑通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观察郑余的神情,却看出他所说是认真的。
郑余点头,“不错,我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若真是我杀的,自然不会隐瞒贤弟。不过,真正杀了那厮的人,我们却也知道是谁!”
果然还是与两位兄长有关系,郑通不由问道,“那到底是谁,大哥可方便说!”
郑余洒然道,“有何不可,那些盗匪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年原本也是我们出手将他们杀死,自然不会为他们隐瞒!”
原来他还是误会了,郑通忙说道,“原来如此,详情确实如何?”
郑余轻叹一声,“当年我们活着的一千多人,因不服朝廷的判决,曾想联名进京告状为统领讨个公道,可却被污带头挑起军中哗变,遂一共剩下四个都头加上我一个副指挥使全都新统领镇压,也算那新统领没有赶尽杀绝,也或许是想将我等收为己用,便只将我们暂时看押起来。
但却没想到,原来那贼监军竟然是朝中奸妄丁谓的心腹,他害怕我们揭穿他的所作所为,严令新任统领严惩我等,那新统领迫于压力,又不想真的害了我等,便让我们辞官卸甲归田。”
郑通接到,“如此说来,那新任的统领倒也不算恶人,不过就此离了边关也好,在那等不把将士性命当回事的人手下卖命,还不如回乡做个田舍郎。”
郑余轻轻点头,“可惜,我等息事宁人了,却没想到那贼监军却不肯罢手,竟然在离开边关之前还做了一回恶,把朝廷给死伤军士的抚恤金给贪墨了。可惜这事却是我回乡之后,去看望同乡弟兄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竟没有得到一文钱的抚恤金,而那些战死弟兄竟然当做逃兵处理了!”
李木一直默默听着郑余讲述往事,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凄然泪下,“当时我也如大哥一样回了自己的老家,原本也只是去看看战死同乡的家中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谁知道我十几个同乡弟兄,竟然也全都被记为了逃兵。”
郑余眼眶通红,一口饮尽手上杯中的酒,“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发觉事情不对,便连夜赶往其他几个县府的弟兄家中,发现无一例外,那一战战死的弟兄,带回家乡的信息全都是被记为了逃兵。”
“岂有此理!简直骇人听闻!”郑通厉喝一声,愤而一掌拍向桌子。幸而他们此时却是在郑余家中,倒并未惊扰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