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这一切神奇的境遇让的神智也退化到小时候了。
“好了,大娘子,喝了药您就好好再睡一会儿,婢子去给您取点膳食,可怜见的,您都有好几日水米未进了。”青芷扶她躺下,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才放心的出了门。
看着她出门之后,李云想才收回目送她的视线,青芷与青荷是她刚被认回陈家时,继母分配给她的使女,专责照顾她的衣食生活。
刚来到这个家里的时候,乍然骤富,她其实还有过一段心惊胆战的日子,当时继母似乎看出她内心的胆怯,便把身边用惯的这两个婢女给了她。
那一段日子,青芷和青荷两人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慢慢的板正了她原本因贫穷生活而养成的许多不好的习惯,潜移默化的让她慢慢的习惯了大户人家的生活。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人亲眼见证了这一段被她视为污点的经历,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便慢慢的疏远了两人。
这也她是最先做错的事情之一,当今朝廷律例规定民间不能买卖人口,大户人家用的下人和婢女大多都是雇佣而来的。
但真正有底蕴的贵族世家其实多少都会养着一些世仆,这些人从前朝开始便都依附着主家而活,一代又一代的为家族培养仆人,这些仆人从小便养的对主人家忠心耿耿,为主家而生,为主家而死。
青芷和青荷两人便是陈家世仆出身,也是继母念及她刚回到陈家,才会把两人调给她用,原意也是为了尽早让她适应陈家的规矩,甚至可能还是想让两人成为她今后的臂膀。
可惜梦境里她没有领会到继母的好心,反而因为两人总是把她的行为举止禀报给继母,便越加不喜欢亲近她们。
直到后来继母见她没有重用两人,反而亲近那些雇佣而来的小婢,便找了个借口把两人调走,送进了二妹妹的房里。
很久以后她还听说了陈尚书家的二千金,嫁人了之后带了两房非常得力的陪房,帮她把家里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使得夫家之人对她敬重有加。
那时的她已经落了难,偶尔听到这只字片语的闲谈,也只是如在遍体鳞伤的心口再撒一把盐而已。
而此时她才进陈家两年,那刁蛮任性的性子还没有养成,对继母还没有后来那么仇视,对两人也正是最亲近的时候,因此看到青芷对她亲近疼惜的神色,不由有些感概。
此时的青芷和青荷两人应该已经明白继母对她们的暗示,认为终身都会与她绑在一起,所以对她的忠心和怜爱都是毫无保留的,完全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她着想。
可惜,李云想眼神暗淡了下来,若是她梦境中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今生她只怕还是要再一次辜负她们了。
她想起梦境中自己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她冒用了陈云裳的身份引起的,若那真的是她未来的境遇,那么她就要从一开始就改变这一切,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归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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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家的孩子不但男丁难得,即便是女儿也是一样很金贵,所以陈适当初接回云想时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欢喜,绝不仅仅是因为云想是季氏的女儿才这么疼爱,陈家子嗣难得才是真正的原因。
如今疼了两年多的女儿忽然之间就要成别人家的了,虽然又得回另一个女儿,他不算吃亏,但怎么想都是舍不得的。
老夫人自然也一样不舍,“这么说,想儿就一定得离开陈家不成,难道你就不能像个办法把她留下来么?”
陈适无奈,“母亲,我若是真的要留下想儿,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但我不能枉顾想儿的意愿啊,想儿已经再三与我分说,要回李家一尽自己做女儿的孝心,我又怎能阻拦。”
老夫人轻叹,“想儿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既然是她自己坚持要回李家,咱们的确不好强留。可我听说李家的生活似乎很是贫苦,想儿在咱们家娇宠了这么久,如此回去可怎么受的了那样的苦日子。”
陈适也有同样的担心,“儿子也正有此担忧,可李家那位大哥实在是个牛脾气,最近我以李家为陈家养育女儿的恩情送上金银细软作为谢礼,可他们就是推辞不受。
后来我才从许氏那里得知,两年前陈家给的谢礼李家也同样没收,便是这两年送些年节礼品,也总是千方百计的还回更有价值的回礼,弄得许氏都不好再送贵重的东西,免得他们为了回礼更加为难。”
老夫人却点头道,“这李家能够在贫困交加时,还能有如此骨气也是难得,确是值得一交的人家。”
陈适赞同,“是啊,以前儿子没有与李家多接触还不知道,此番因为裳儿的事,问过许氏才知道这些,这几日儿子还探查了一番李家的过往,才知道原来这李老哥当初曾从过军,甚至还曾被提为仁勇校尉,正九品职。”
“哦!”老夫人问道,“正九品职,也是正经官职了,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如今又成了贫民?”
陈适摇摇头,“儿子也不知为何,只知道当年这李老哥突然辞去军中官职,卸甲回乡重又做了农户,从此种田为生,娶妻生子。不过他在军中却练就了一身高明的身手,当年据说便对上十几人也不再话下。”
老夫人来了兴致,“原来还是为武艺高强的好汉,这若是在当年年天下未定时,只怕能有不小的前程,如今却是不当用了。”
陈适点头,“国朝重文轻武已成惯例,军户地位低下,后辈几代也不能参加科考,李老哥把户籍转回农户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却只能靠着卖力气干活才能勉强养活家人。”
老夫人对时下的社会环境自然也知之甚深,“倒是可惜了!”才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李家虽然不肯接受陈家的谢礼,但若是你换个方式,或许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陈适忙问道,“母亲有法子了?”
老夫人点头,“你也说了李家那位当家的是个武艺高强的好汉,既然如此你何不把他召到衙门做个衙役班头什么的,不就能解决李家生计了么!”
陈适愣了愣,“这合适么,当日李老哥军中将官都不愿意做,如今让他做个衙役班头,他会愿意么?”
老夫人笑道,“我虽不知他当初为何要辞官,但此一时彼一时,你也说了他家如今家计艰难,能在衙门里谋个正经差事,有个固定的收入,应该会愿意的。记得你也曾说过衙门里的衙役做事拖沓,毫无建树,若是能把他招进衙门,对你来说定然帮助不小,如此不正是一举两得吗?”
“一举两得!”陈适眼睛一亮,“不错,还是母亲言之有理,李老哥确实不愿接受谢礼,但我若只是帮着他在衙门里谋个差事,他定然不会那么坚持拒绝,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多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