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话中充满遗憾,陈家从第一代家主起便立下了男子不到四十无嗣,不得立妾的家规。至今为止,陈家四代男子都还没有违背过这条家规,但也因为此,陈家四代子嗣都不盛。
陈适自己就不说了,他爹只有他这一根独苗,连个姐妹都没给他留下。而陈适的大伯也同样只有一个只比陈适大几岁的儿子陈旭,堂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却比一般的亲兄弟还亲近。
到了陈楚这一代,大房陈旭倒是生了两个儿子,大郎陈桓年十五,二郎陈槿年十三,大中祥符五年的时候生下的长女不到满月就夭折了,直到大中祥符七年是才生下小女儿陈云霏年九岁。
至于二房至今为止便只有陈楚这一个儿子年方十岁,两个女儿一个云裳八岁,一个云婳六岁,云想不是亲女,自然就不算在内了。
这若是在一般的家庭,或许也不能算是子嗣不丰,但在王公贵族之家,几代下来就这么几个后代,实在不像是兴盛的样子。
所以陈家的孩子不但男丁难得,即便是女儿也是一样很金贵,所以陈适当初接回云想时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欢喜,绝不仅仅是因为云想是季氏的女儿才这么疼爱,陈家子嗣难得才是真正的原因。
如今疼了两年多的女儿忽然之间就要成别人家的了,虽然又得回另一个女儿,他不算吃亏,但怎么想都是舍不得的。
老夫人自然也一样不舍,“这么说,想儿就一定得离开陈家不成,难道你就不能像个办法把她留下来么?”
陈适无奈,“母亲,我若是真的要留下想儿,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但我不能枉顾想儿的意愿啊,想儿已经再三与我分说,要回李家一尽自己做女儿的孝心,我又怎能阻拦。”
老夫人轻叹,“想儿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既然是她自己坚持要回李家,咱们的确不好强留。可我听说李家的生活似乎很是贫苦,想儿在咱们家娇宠了这么久,如此回去可怎么受的了那样的苦日子。”
陈适也有同样的担心,“儿子也正有此担忧,可李家那位大哥实在是个牛脾气,最近我以李家为陈家养育女儿的恩情送上金银细软作为谢礼,可他们就是推辞不受。
后来我才从许氏那里得知,两年前陈家给的谢礼李家也同样没收,便是这两年送些年节礼品,也总是千方百计的还回更有价值的回礼,弄得许氏都不好再送贵重的东西,免得他们为了回礼更加为难。”
老夫人却点头道,“这李家能够在贫困交加时,还能有如此骨气也是难得,确是值得一交的人家。”
陈适赞同,“是啊,以前儿子没有与李家多接触还不知道,此番因为裳儿的事,问过许氏才知道这些,这几日儿子还探查了一番李家的过往,才知道原来这李老哥当初曾从过军,甚至还曾被提为仁勇校尉,正九品职。”
“哦!”老夫人问道,“正九品职,也是正经官职了,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如今又成了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