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显然,他已经等了片刻了,薛落雁上前去,炯亮的目光与之对视,刘泓眼睛是那样的明亮,他缓慢的从绣墩上起身,还是之前那玉树临风的模样。
他就好像冰雕雪塑一样,和之前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与,他的动作缓慢了,褪去了之前的凌厉,但有什么呢,刘泓却还是刘泓啊。
因了这一份独到的迟缓,让刘泓看起来,和之前毕竟不同了,现下的刘泓,看上去多了沉稳,少了毛躁,他没有往前走,就那样将自己的手探出来。
今晚,连月光都过来助阵一般,那样乘车的月光,好像美丽的白蝴蝶一样,跳跃在刘泓的手掌上,那美丽的月光,好像晶莹剔透的水一般,落在了刘泓的手心里。
刘泓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看向薛落雁,薛落雁惊呆了,她总以为这一刻是幻觉,总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可能和刘泓在一起了,但现实是,薛落雁居然再一次遇到了刘泓,并且轻而易举就和刘泓在一起了。
她目光呆滞,声音里,有那么一份不可置信。
“刘泓?”终于,薛落雁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问,声音在颤抖,刘泓豁然上前,他的气息不稳定了,步履也不那么轻飘飘了,跟着,两双温暖的手交握在了一起,两双痴情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两人都愣住了,这一刻来的那样迟,让这两人都感觉到不真切,薛落雁的手让刘泓宽大的手掌给包裹住了,刘泓微微用力,薛落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刘泓与薛落雁紧紧相拥,薛落雁是有千言万语想要找刘泓聊一聊的,在目前的处境里,薛落雁甚至于是恐惧的,帝京已经如此之乱了,是薛落雁这个女流之辈在强撑着的。
其实,薛落雁也怕,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倒下来,但就在此刻,一切的事情都发生了转变,薛落雁并没倒下来,而是,用自己强硬的意志力,改变了这一切,并且让这一切,朝着更顺风顺水的港湾去了。
在帝京,薛落雁一人奉献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早已经超过了薛落雁的负荷,但薛落雁毕竟还是忍住了,不去做这些个事情。
他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咬着牙齿,往前走。
眼前,是万丈深渊,薛落雁落脚在万丈深渊之间的一根横木上,薛落雁知道,只是随时都有可能会从这横木上掉下去,但薛落雁不在乎,一切,对薛落雁来说,都没有什么。
薛落雁还需要继续往前走,终于,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里,薛落雁看到了光,看到了唯一而独特的希望,薛落雁将这一切都看到了,因此薛落雁泪流满面。
刘泓发现,薛落雁的后背zai9颤抖,并且颤抖的很是厉害,刘泓尽量用温柔的语调来安慰薛落雁,“没事的,没事的,我回来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一切都没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薛落雁一连很多个“我知道”,但薛落雁自己也明白,这所谓的“知道,”,也还需要一段的缓冲呢。
“几回魂梦与君同,相逢犹恐是梦中。”刘泓话间,将圆桌上的灯举了起来,那灯中央是一团明亮的晶石,外面是绢纱,刘泓将那一盏灯举起来,凑近薛落雁的面去看。
薛落雁沧桑了不少,那张年轻张扬的面上,有了丝丝缕缕的皱纹,刘泓心疼的估摸薛落雁的眼角眉梢,轻轻的抚摸,“今宵剩把银釭照,相逢犹恐是梦中。”
“是,是,是。”薛落雁一连三个“是”来回答刘泓的疑问,刘泓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沉默过去了,刘泓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