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舜安颜,琬华回到后院,见念伊正在专心地画画,她没去打搅,让丫鬟带上茶具往园子散心。
“给福晋请安。”李氏正坐在亭中观风景,看到她过来,便上前行礼,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带了几分不明的笑意。
“侧福晋免礼。”琬华微微一笑,到亭中石桌旁坐下,“坐吧。”
李氏也在一旁坐下,又不由打量她一眼,浅笑道:“福晋,馨妍有一件事不明白,还请福晋解惑。”
“何事?”琬华挑眉。
李氏面带疑惑:“今早馨妍听到爷唤福晋‘琬儿’,不知是何故?据馨妍所知,这并非是福晋的名字。”
这时丫鬟端来煮好的茶,分别注入两只瓷杯中,放在两人面前。琬华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仍是淡笑的表情:“这是爷新给我取的小名。”
“哦,原来如此!”李氏恍然大悟,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丝讥诮从眼底闪过,“福晋真是高明,馨妍同前福晋也相处过几年,虽然前福晋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可如今看着福晋的打扮装束竟一下子勾起了馨妍的记忆。福晋善于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真让馨妍佩服。福晋的心胸也甚为宽广,这一点馨妍自愧不如,一般人可断然不会甘愿做某个人的替身的。”
这话若是从前的玉华听到,一定会颇受刺激,可是在琬华听来只会觉得有些好笑。她轻摇团扇,神态悠闲地道:“侧福晋过誉了,我做事不过是追随心意而已,不仅我喜欢,他也喜欢,何乐而不为?”
李氏微微一怔,随即掩嘴轻笑:“福晋比从前想开了许多啊,难怪爷如今对您另眼相待,连那三个孩子也被您笼络了。”
琬华对她眼中那一抹不自然的神情视若无睹:“侧福晋这话就不当了,我既然做了这府中的福晋,自然就要尽到做福晋的责任,那三个孩子便是我的亲生孩子。这‘笼络’二字怎可乱用?不知道的还以为侧福晋口无遮拦没有规矩。”
李氏脸上一阵泛红,咬咬牙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尖锐的光芒,声音一如往常的娇柔婉转:“福晋教训的是,馨妍记下了。”片刻后站起身行了一礼,“福晋在此好坐,馨妍有事先告退了。”
“额娘——”远远地传来念伊的呼唤,循声望去,只见那小丫头拿着一张满是涂鸦的纸兴冲冲地向这边跑来。路上遇到李氏,还笑着同她说了两句话。
“额娘,你看我画的!”念伊气喘吁吁地扑进她的怀里,展开手里的画,“小伊这次画了小熊的一家,有阿玛、额娘、大哥、二哥和小伊,额娘你看小伊画得好不好?”
琬华一边拿着绢子为她擦额上的汗,一边看画:“嗯,画得真好!”
念伊双眼笑成了月牙:“那我把这画拿给阿玛,他会表扬我吗?”
琬华笑出声来:“你把咱们一家都画成了小熊,你说阿玛会表扬你么?”
“谁把我画成小熊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念伊忙转过头:“阿玛!”这些日子她觉得阿玛终于会笑了,对自己也和蔼亲切了许多,之前对他的畏惧之情便不觉淡了些。
琬华将画递给胤禛:“这是女儿画的咱们一家。”
胤禛接过画瞧了瞧,笑着点头,摸了摸念伊的小脑袋瓜子:“有长进,回头我让人裱糊一下挂起来,以资鼓励。”
念伊咯咯一笑,红着脸钻进了琬华怀里。琬华将她抱在腿上,让丫鬟将方才用过的茶杯收了,拿了干净的茶杯倒了两杯。胤禛在凳子上坐下,扫了一眼:“刚才同李氏在这儿吃茶?”
“嗯。”琬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