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

娇妻手札 顾语枝 3775 字 16天前

公主许状元, 是古来有之的惯例。

三年一届的状元, 绝对是万中挑一的人才, 而且文状元的地位也比武状元更胜上一筹, 若又生得相貌端正、仪表堂堂, 那便是皇帝最中意的佳婿人选了。

据说三年前的殿试, 沈顺和原本也是想将大公主沈青霖许给那一届的文状元的, 不过沈青霖向来崇尚武艺高强的男子,最后执意嫁了武状元赵尚。

没想到今年,沈顺和又想给自己挑女婿了。

虽然顾时欢没见过范蜀的样子, 不过从她那二位表哥的嘴里也能知道,范蜀一身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仪态、修养皆十分出众, 也不怪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 沈宁安上头还有个二姐姐顶着呢,怎么沈顺和倒是先把沈宁安的婚事惦记上了?

“别提我二姐了!”沈宁安气得摔杯, 站了起来, “她么, 从小就立誓不嫁, 好像世间男子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一旦父皇提起她的婚事, 她就拿着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说宁愿去死也不要嫁人!次数多了,父皇就索性不理她了。我这次也打算拿把剪子去找父皇, 看父皇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

“你别急啊……”顾时欢拉住她, 给她重新倒了一杯凉茶。

沈宁安重新坐下,气呼呼地一口喝光。

顾时欢哭笑不得地又给她添了一杯。她一听闻这个消息,便立刻来公主别院找沈宁安了,本来心里还为这丫头着急,眼下听了这丫头的话,反倒是安心了。

她之前不知道二公主的性子竟如此独特,不过既然有二公主的例子在先,沈宁安的确不妨效仿她。

沈顺和本就更喜欢古灵精怪的沈宁安,既允了二公主不嫁,没道理偏要沈宁安将剪子架在脖子上,他还要逼迫她去嫁人的。范蜀不过一个状元而已,到底是比不上亲女儿的。

不过嘛,这效仿也要讲究技巧与方式的。

顾时欢给沈宁安一一分析:“看样子二公主拿剪子拒嫁的法子已经用了好几次,父皇心里大抵已经厌烦不已了,不过是念在二公主是亲生女儿的份上,便也不去逼嫁她,暂时先冷着。你现在这样难掩怒气地拿着剪子冲过去,只怕会让父皇想起二公主的事,难免怒气陡然腾升。你们两个心里脸上都带着怒火,哪里能好好说话呢?只怕到时候吵了起来,话赶话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本来可以不嫁,也变成非嫁不可了。”

沈宁安眼睛里冒出崇拜的亮光,:“嫂嫂,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还好你点醒我了,不然跟父皇大吵一架,我就得不偿失了……”

顾时欢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能听进去就好。今天正是将科举考试结果布告天下的日子,父皇要宴请这些人才,想必忙得很,也正是高兴的时候,你犯不着现在就去跟他拧,免得他被你扰了兴致,心里不快。不如明天再进宫,将自己打扮得憔悴一些,楚楚可怜地掉两滴眼泪,温言细语地跟父皇说说,他肯定会心软的。实在不行,你再把剪子拿出来,他那么疼爱你,是绝对舍不得你的,别担心。”

沈宁安听罢,脸上的怒气登时消散无踪,不住地摇晃着顾时欢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嫂嫂你实在太聪明太睿智了!难怪六哥那么喜欢你,恨不得一天到晚把你捆在裤腰带上!”

“你说什么呢!”顾时欢将沈宁安推了一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其实,她也不是什么聪明睿智,这只是她从小到大学来的经验罢了。

当然,她是反面经验,顾时初才是正面经验。

小时候,若是她与顾时初起了什么冲突,她总是梗着脖子不服软,只认自己的理,而顾时初则只要轻轻松松地掉落两滴泪,便能收获父亲、祖母和兄长的疼爱,于是,一切的错误便都归咎到她身上来了。

不过,她才不在乎。

她其实并不是不会使这一招,像是这般装可怜的法子,她在娘亲和表哥们的身上也经常使,虽然都被他们看破了,但他们总是一副由着她的样子纵着她。

若是将这招用在顾一岱他们的身上,或许最终效果不至于之前那么惨淡,但肯定也讨不了好,因为顾时初才是他们的心肝儿。

由此可见,这一招还得有个条件,那就是对方是心疼你的人。

而沈宁安自然是没有这项顾虑了,推掉这门亲事应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两人把事情谈妥了,顾时欢便准备走了,临走的时候,好奇之心愣是压不住,回头问道:“那个……张钧他知道这件事么?他怎么说?”

沈宁安一愣:“你怎么问起他……哎呀,我就知道瞒不住!”

顾时欢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她倒是知晓沈宁安偷偷爱慕张钧,却忘了沈宁安并不知道她知道这桩事,所以这才脱口而出了。

沈宁安原本扬着笑意的脸登时垮了下来:“虽然父皇还没下圣旨,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事儿早就传遍了,钧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就没来找过我,连派个小厮递话都不曾有……我就知道,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捂住了脸。

顾时欢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连忙走过来,拉开她的手,又是拍拍头安慰,又是捏捏脸逗乐:“别去想那些事,现在先把婚事推了要紧,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不存在!”

沈宁安倒是也没哭,闻言反倒扯出一个笑:“知道啦!不管有没有他张钧,我横竖也是不想嫁范蜀的。”

“嗯。”顾时欢捏了捏她的手,“凡是听凭内心,不要勉强自己。那我先走了。”

沈宁安换上笑脸:“嗯,嫂嫂你快回去吧,免得待会儿六哥又来我这里接人了。”

顾时欢嗔笑一声,也没反驳便走了,不过拒婚之事还没尘埃落定,她走的时候,还在为沈宁安提着心。

或许是从小还有一个更文弱可欺的心儿和婳婳在,她总是有一种身为“姐姐”的自觉,因此将沈宁安也纳入妹妹的范畴之后,她总是为这几个人操心不已。不过也只有在她们面前,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成熟的、可信赖的后盾。

当然,到了沈云琛面前,却还是被他当成小丫头。

*****

回去之后,将这事儿和沈云琛略说了说,沈云琛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他也会为沈宁安挺身而出,一定给她拒了这桩婚事。

正午时分,沈云琛又被沈顺和召入宫去,顾时欢早已习惯,便自个儿吃了午膳,在院子里晃悠了一番,便准备小憩一番。

就在这时候,姜如婳的丫鬟珍儿匆匆忙忙地找来了。

顾时欢心里一拧,按理说,珍儿不会一个人跑她这里来,姜如婳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忙抓了珍儿的手,急切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珍儿一脸忧色,却因紧张至极,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顾时欢又急又无奈,只好抓着珍儿坐下,从凉壶里给她倒了一杯放凉的茶,特意慢悠悠道:“先喝口茶,慢慢说来,不必着急。”

珍儿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连忙一口喝了,顿觉干涩的喉咙好受许多,心里也没那么紧张焦急了,便抚着心口,眼睛泛泪道:“六皇子妃殿下,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小姐呀!”

顾时欢心下一咯噔,看样子姜如婳果真出了事,事情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