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火炮!

其中一颗,落在了一艘小型的兵船上,没有任何疑问,几乎是一瞬间,小船就拦腰折断,就如同被一只大手折断的筷子一样,喀嚓一声断成两节。上面的士兵瞬间就看不到人了,而小船也在接下来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里化为一堆碎木板。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害怕的,最让人害怕的,是一艘不幸被两颗炮弹命中的战船。巨大的船体,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般,在湖面上迅速歪倒,上面炸开了无数的碎木屑和烟尘,一瞬间就有几十个士兵被抛飞而起。这才是最可怕的,当大家都觉得战船在水面上安稳无比,只有大浪才能摧毁的时候,梁山狠狠给他们上了一课。

只用了两颗炮弹,一颗打在了船身上,一颗打在了桅杆上,然后,这艘战船就失去了战斗力。

宋朝的穿用的还是硬帆,就是一块块的木板,被打断的桅杆倒了下来,上面的木板直接压在了甲板上,光是这一下,就不知道压死了多少人,而且失去了船帆,战船就失去了机动力,只能沦为被动挨打的货色。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炮火齐发,梁山水军用残酷无比的现实告诉朝廷官兵,这就是梁山的实力!

可能有人会说,北宋的时候有火器吗?或者,北宋的时候火器有这么强大吗?

事实上,北宋已经有火器了,而且并不算弱。

北宋发明火药武器的明证,当属1044年曾公亮和丁度奉敕编撰的军事巨着《武经总要》。在这部宋代军事大全中,详细列出了三种军用武器——毒烟球、火炮、蒺藜火球的火药配方。这也是迄今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军用火药配方。其中,硝的比重大幅增加,比硫和炭的总和还要大得多,已接近后来黑火药硝占75%的配方,威力更是大幅度提升。

北南两宋,可以说是上承五代,下启金元,经济发达,文化昌明,科技辉煌,是华夏数千载史上足以自夸于世界的一座古典文明高峰。然而,大宋王朝在军事上的整体表现给人以“积贫积弱”的印象,从对仗大辽、抗衡西夏,到半亡于金,直到崖山亡于蒙古,似乎无不是窝囊受气、被动挨打之窘态。然而事实上,无论是弗朗西斯·培根,还是马克思、恩格斯,无不将火药与指南针、印刷术一起,誉为敲开人类近代文明之门的“三大发明”。

但中国发明的火药,此前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中外发明权之争,从希腊发明说、欧洲发明说、阿拉伯发明说到印度乃至其他国家发明说,不一而足。近代西方更是一度将火药发明的桂冠直接戴在13世纪英国人罗吉尔·培根和14世纪德国传奇僧人施瓦茨等“有名有姓”的人物头上。

更让人气短与不平的是,将火药发明权最早拱手让人的,不仅是中国人自己,而且还不是在自信心跌落的近代。

1487年,即明朝中期,丘濬在《大学衍义补》一书中率先给出了“火药自外夷来”的说法。丘濬认为,中国自古缺乏制造火药的原材料,同时也没有对应的文献记载为支撑,因此火药必当传自外邦。明末清初的方以智在《物理小识》一书中,也持有同样的观点。两人尽管时隔近180年,但对火药史考证的“结论”及其方法对后世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鸦片战争后,中国人的自信心跌落,加之西方日渐强势的话语霸权,使得火药发明权一度与中国渐行渐远。

之所以造成这种“怪相”,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丘、方二人将火药史与火器史“拉郎配”式的研究范式。他们认为,火器是火药的主要载体,对火器史的文献追溯便成为探究火药起源的关键。基于这种逻辑,丘濬却认为中国古来传说的火器不过是抛石机械或一般的纵火装备,并非真正的火器,与火药毫不沾边,故而火药只能是外来之物。方以智虽从唐代文献中查到“火树银花”之说,并推测“烟火”中应已使用火药,但拘于火器与火药一体的“捆绑”范式,依然接受了“烟火亦由外夷来”之说。

自丘、方二人始,经清代陈元龙、赵翼、梁章钜,到民国陆懋德、李乔苹等,无不把火药武器的发明年代等同于火药出世的时间。19世纪,国外研究者从火药英国发明说、德国发明说,到印度或中亚发明说等,也几乎都坚持火器与火药一体的捆绑式研究范式,并就火药发明权这一纠结太多民族主义情感的殊荣展开激烈争夺。

真正使火药发明归于华夏,并由此重塑民族自信心的人,是20世纪曹焕文、冯家昇、王铃等中外学者。

其中,研究范式的翻转功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