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见林晚霎时间变了脸,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他前世可是领教过了她变脸的功夫。可见她去拿了算盘还在手中把玩着,凌九的眼角就不住的抽着。
林晚爱财,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只有银子才能叫她有十足十的安全感,只要自己有足够多的银子,她就不用为了生计担心,不必委屈自己去嫁给那些妻妾成群的府上,说起来这些来更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她这些歪理都是哪儿来的。
而作为她爱财的表现,算盘算的上时她特别钟情的东西,上辈子的凌九为了讨她欢心,想投其所好寻了许多奇珍异宝来都不见她心动,最后也是灵机一动特意命人去打了两幅巴掌大的小算盘,一柄纯金的、一柄玉石的,这才终于博得美人一笑。
林晚极爱拨弄算珠,她喜欢听算珠彼此撞击的声音,就好像是成堆的银子滚动的声儿一般悦耳动听。有时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事儿,手里就下意识的喜欢拨弄着算珠,仿佛这样才能理清自己脑中的思绪一般。
所以这会儿凌九见她去拿过算盘,又一看她颇为不善的脸色,他的心都吊了起来。
自己这又是哪儿惹着这小姑奶奶了,他忍不住扶额揉了揉。
凌九还没来得及猜测缘由,林晚便继续开口说道:“我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家里是不是大富大贵,你昨儿既然要留在我酒楼里,那便是我的伙计,就要按着我的规矩来做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晚就是想书院里教书的夫子,对着下头不争气的学生教训着,虽是发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凌九颔首应道:“是。”
林晚对他这态度还算满意,她点点头,然后问起他今儿晚来的事儿:“那好,作为你的东家,我想知道,你今日为何现在才来,你说你要留下来是怕陈东再来闹事,可你这一整个早晨都不在是怎么回事?若是闹事的人偏是那会儿来呢?那你现在来就只会看到一处被砸烂的鹤仙楼。”
锐利理智的林晚无疑是叫人着迷的,她说这番的初衷或许是为了为难凌九,可她坚定的态度与语气,清澈灵动的美眸,直挺的背脊,美的如同布满荆棘的悬崖峭壁上那唯一一朵迎风招展的高岭之花。
“以后不会了,东家。”因为担心下面的人在准备送去灾区的银钱粮食上有克扣,所以今早晨起后凌九去亲自去库房走了一会,将东西都亲点了一遍才赶过来,是以耽误了时间。林晚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凌九无可反驳,老老实实的认错。
林晚有模有样的将他说了一通,也不愿再与他多言,便叫他坐到靠近门口那一桌去。凌九满身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吃苦的,林晚虽说是将人留在来,可到底也不会真的去为难他叫他在酒楼门口去站上一天。
鹤仙楼每日开门迎客的时间不长,午时前两颗开门,夜里戌时过半便关门歇业。这是鹤仙楼刚开张时林晚的母亲就立下的规矩。
鹤仙楼坐在的这条闹事南街人来迎往,热闹非凡,但凡在这条街上有一席之地的摊贩铺子就没有生意不好的,可鹤仙楼却永远是南街上开门最晚关门最早的那家。
有别的掌柜笑她们,有钱不争当真是个傻的。
林晚也曾为此问过母亲,可母亲却告诉她,做什么时候都要讲究那什么劳什子‘效率’,林晚没在先生哪儿听过这词儿。
母亲给她解释说,有时候干活儿不是干的时间越久越好,这人累了、倦了、心里有事儿不痛快了,这手底下的活儿自然就做不出个样子来。
将出工的时间缩短些,伙计也不会觉着太累,把活儿干好了不说,还感激你,何乐而不为呢?
林晚后来总结了下,这约莫就是张弛有度,她虽然对伙计的要求高,但平时也从不会亏待了他们去,这鹤仙楼开业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主动走人的伙计,即便是母亲走后由年纪还不大的林晚独自一人接手,这些伙计也都对她死心塌地的。
这天林晚没有提早回去,而是在酒楼里一直待到打烊关门。她偶尔在二楼的雅间招呼客人,偶尔同掌柜盘账,眼角余光却总是偷偷打量着大门那边独自着的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