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淡而又冷静的声音响起,二人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曹操发话了,连忙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一语不发。
曹操扫视一圈,见众人神色各异,心中不由得暗叹起来,往日里连战连胜,春风得意,大家一团和气,掩饰了不少问题,如今陷入困境,而且是很难渡过的难关,很多人的性格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眼下自己最信得过的四名谋士之中,荀彧和程昱都在外奔走,往来拜访世家豪强,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取钱粮应急,荀攸和曹仁沿着吕布当初撤退的路线来到成阳、乘氏一带,并在当地驻防,为鄄城提供屏障。
唯一留在鄄城的戏志才,还因为车马劳顿,从今年年初就一病不起,征讨徐州、兖州变故、濮阳之战,什么都没赶上,时至今日还是出不了门。
如果荀彧和荀攸有一个在场,像荀衍陈群这些人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他们不在,这些人就跳起来争吵,这叫什么人才?
“你们或许都不了解刘玄德,此人胸怀大志,专爱做扶危济困之事,当年他只有一千幽州义勇,就敢护送二十万黄巾余众跋涉数千里,到辽东安家落户。”曹操压下心中的失望,微笑着对众人说道:“邀买人心这种事,玄德是不屑于去做的,如今的举动,也只是想要赈济灾民,仅此而已。至于窥探虚实,呵,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我们还有多少本钱,谁看不出来?”
随着曹操的话语声,众人纷纷垂下脑袋,只有荀衍还梗着脖子显得很不服气,“民众是我方根基,总不能任由刘备用几顿饭就引诱走了吧,照我说就应该派兵驻守各处要道,禁止他们离开。”
“有几顿饱饭吃,他们或许就能活下去了,而不是被我们强留在家乡等死!”陈群也来了火气,瞪着荀衍冷声说道:“你我被曹公委以重任,却只能看着百姓流离失所而无能为力,难道不应该感到惭愧,难道还要强行阻断他们自谋生路?休若,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长文,你——”荀衍哪里受过这种指责,当即脑袋嗡嗡作响,正要起身怒斥,却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
眼看着屋内瞬间乱成一团,曹操也没心情再继续下去,连忙喊来卫士将荀衍抬到旁边的房屋接受诊疗,等到好些人匆匆忙忙地跟了出去,他才望向一直跪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却始终不发一语的夏侯渊。
“妙才,向周边郡县派出信使,严令各部坚守驻地、约束士卒,不要限制民众出境,也不要与幽州军发生冲突。”曹操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