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的，六个指头，”班主低头啧了两声，没有再话。

许春秋仍然还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行，你非得带她走也不是不可以，”班主挑了挑眉，“只要她愿意把她那第六根手指头给剁了。”

“正好趁着寒地冻的，伤口不容易烂，到了夏就麻烦了。”

缩在墙角的孩像是被陌生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着了，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她的脊背抵在冰冷的墙上，没有退路了。

“她还那么。”

许春秋固执地挡在孩的面前，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没有卸干净的油彩，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色里定定地看着班主。

“不行就是不行，唱戏的六个指头怎么登台，叫座儿们看了怎么想？”

“我玉华班不养废人，这孩子的手指头要是不剁，就别想平白无故地指望着人养活他。”

“我养活她。”许春秋道。

她顺着腋下把那个的、柔软的孩子提起来，摸一摸她的头发。

“不用玉华班养她，我自己养活她。”

“她吃我的，穿我的，和我睡一个被窝儿。”

“戏也不用您教，我自己教她。”

班主看了看自己班子里顶梁柱的红角儿，又看看她手里牵着的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在心里默默地衡量了一番。

他妥协了。

“行行行，带回来你就自己养活，别妨碍大伙儿的正事。”

许春秋这才重新蹲下身来，拉着女孩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含含糊糊地，仍然是瑟瑟缩缩的模样：“……”

许春秋放慢了语速：“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

“苏什么？”

女孩脏兮兮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她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