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年轻的、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抬起眼睛,看了过来。

他仿佛还噙着笑似的,却只令人想要哀求他:别笑了……、…………别笑了……

“——琴酒。你来了。”

太宰治说。

像是被太宰微哑的嗓音刺了一下,琴酒有一瞬间竟忍不住微微躲闪开他的眼神,连从鼻音里哼出声音的力气都缺乏。

可是琴酒没能回答,太宰却毫无停顿地接着往下说。

他依旧被恶魔般的聪慧诅咒着,任何秘密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杀我吗……过于可怜反而有些好笑了呢,乌丸莲耶。”

男人轻柔地这样说,便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同任何一次主动拥抱死亡时一样欢欣:

“不如对准这里。来吧。”

琴酒依言举起枪。

“……”

“……”

太宰微阖鸢瞳等待了片刻,什么都没有等到。

“…………遗憾。”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轻泄出这样的言语。

但是、

(无需等待太久了)

这样隐晦的念头,连一丝半点都没有表现在那张苍白而无血色的面容上。

太宰睁开眼睛,厌倦地看了琴酒一眼。

片刻前直叫人心口刺痛的笑容,终于消散了全部踪迹。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我的狗,那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太宰用冷酷的声线说。

“把枪口对准主人,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那是,毫不留情的声音。

同样也将对方的人格,不含任何仁慈地放在脚下踩。

从那个话语里,浮现出常年端坐在黑暗王座上、一手统领操纵着整个地下世界的掌权者,才会持有的冰冷压迫感。

“……”

琴酒手指颤了颤,终于把枪放下了。

同时,他也单膝跪了下来。

跪在一片尘土里。跪在已经化为废墟、昨日不再的黄昏之馆中。

跪在组织新任的首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