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穆先生?”
江意之发誓,他把这位穆先生绑来,真的没有坏心。
他不过就是与孙二狗那厮打了个赌,赌他能不能扒下先生的衣服。
这位穆先生从一来到他们宁河村就十分女气,一举一动都扭扭捏捏,盛夏时节热的跟个蒸笼似的,居然还不让他们下河游泳!
他们不过是学堂下学后在先生面前脱了上衣,先生便面红耳赤地大斥他们:“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那模样,活像是谁家被调戏的小娘子一般。
隔天,每个人都被打了手心,领头的他打得格外的狠。
虽然那打手心的力道跟挠痒也差不了多少吧……但他好歹是宁河村一霸,在小弟面前被打手心多丢人!
况且这个先生一直都看他不顺眼,总给他穿小鞋去他爹面前告状——不就是烧了他一本书烤兔子吗,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江家交的束脩,足以给他买十几本书了!
每逢年节,他爹还会拎着他亲自去给先生家送去米肉,有时还会带上一坛子酒,要知道那酒连他爹都舍不得喝!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他家对这穆先生这么好,穆先生还总是对他格外记仇。
所以当孙二狗提出要扒先生衣服时,他正在气头上就同意了。打赌嘛,他还从没输过,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他爹是猎户,他从小也跟着打过不少猎物,绑人还是头一回,却也没费多大劲儿——这先生一敲就晕过去了,扛起来居然还没有一只幼鹿重。
因为害怕别人发现他干的事情,他便就近把先生放到了学塾的柴房,准备藏好先生后再带孙二狗过来践行赌约。
还好这位弱不禁风的穆先生,被敲了一下这么久都没醒。
要是他醒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意之看着地上晕过去的那人,面色有些纠结又有些嫌弃。
他蹲下来戳了戳对方的脸,然后感觉手感颇好,又戳了几下。
没想到先生的脸也这么嫩,哪像他们在山野间乱窜折腾出来的粗粝面孔,比之一些村妇都要细嫩许多,简直像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不知这位先生的身子是不是也娘儿们唧唧的……
江意之正胡思乱想着,孙二狗用他那破锣嗓子催促道:“三哥,你倒是快动手啊!”
江意之被他这声音一吓,手抖了抖,险些就戳到先生眼里去了。
“你急什么!”江意之莫名有些羞恼,“你可别说话了,等你这大嗓门把先生吵醒,我两都得完蛋!”
孙二狗果然噤声,江意之顿了顿,伸手去解地上人的衣带。
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他,地上那人就猛地睁开眼,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仿佛仅用眼神就能把他的手给剁下来!
在熊孩子戳脸的时候,穆清咬牙忍了。
她还在消化脑中加载的剧情,需要一点时间制定对策。
然而在熊孩子想要伸手解她衣服的时候,穆清忍不了了!
原身一切悲剧的开始,就源于这一次解衣服!
原身身为女儿身,为了给父亲挣药钱,扮做男儿出来做一个村塾先生。原本身份遮掩得极好,怎料被熊孩子一捉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江意之解衣服之时正巧遇上村中一长舌妇出来寻她,眼见她身子被两男子看光了,转瞬之间便传遍了全村。江父知晓祸从儿子而起后,便擅作主张替儿子去提亲,也不介意外头的名声,反而十分欣赏穆清扮男装的胆量与孝心。穆父与江父一见如故,二人皆是鳏夫,便迅速替子女定下了亲事,还在叛逆期的少年江意之,与还在怨愤名声受损的穆清,就这样结成了一对怨偶。
江意之本就不喜欢穆清比其他妇人更加强硬的性子,更兼当时他解穆清衣服时,孙二狗也在场,对于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过这件事情,心中始终有心结;穆清则不甘于嫁给这样一个顽劣少年,这少年还是导致她名声受损的罪魁祸首,心中颇有怨言,婚后二人自然摩擦不断。
江意之把江父别的优点没有继承到,江父爱小赌的缺点倒是继承了十成十。穆清几次想管教江意之的赌性,都被江父拦住,江意之便更加变本加厉,直至钻入别人设下的圈套,赔了个倾家荡产。赌坊来人抄空了江家的家产,江父怒急攻心,一病不起,原主同时照料着父亲与公公两个病患,身心俱疲,竟是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