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还有些许说话声,现在却完全没有声音了,怎么回事?偷偷瞄一眼,小柳完全怔住。
她的主子怀抱着苏公子,唇齿交缠,动作轻柔地像对待一件稀罕的珍宝,一身白衣、向来咄咄逼人的苏公子双颊粉红,白瓷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水眸潋滟,惹人怜爱......
怀中的人早已入睡,赵子欢却睡不着。苏凉玉闹腾得厉害,她几乎是趁着他沉醉在她的亲吻之时点了他的睡穴,在阖上双眼时,他仍然揪着她的衣袍,似乎下一刻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手紧紧抓着一直到无力松开,指尖冰凉,像他们和离那会,他拖住她的手一样冰凉的体温。
没有苏凉玉的那些日子,她一直会想起过去的事,想起和苏凉玉相遇的时候。子欢自记事以来就生活在百花谷里,双亲在她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印象,她甚至已经记不起来了,是师父带她入谷,手把手教她识字、学医,没有师父,她大概早就死于乱世中了。对于苏凉玉的名字,她也是偶然间听说的,他比自己晚入门,却从未在谷中出现,是贵族世家的公子,擅长用剑,是个美人等等。
再后来,师父和师兄回谷时带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公子,锦衣云靴,冰肌玉骨,所有人都在惊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师弟的美貌,子欢初次见到苏凉玉,也是有一瞬间惊讶,很快便扭过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
她不喜欢他的眼神,他脸上挂着笑意,漂亮的双瞳却冷冰冰的。她双小就无双亲在身边,虽说师父待她很好,却也无法时刻顾着她,她每走一步都比别人谨慎许多,多做事少说话,这是师父教她的,她活得一直很低调,也一直在默默观察每个人的神情,真正高兴的人的笑意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不是像这个陌生的小师弟这样笑不达眼底。
自苏凉玉入谷后,子欢很少踏出房门,尽量避免与他的接触。即便她刻意回避,他们还是不期而遇了。
那日天气不错,她外出采草药,惹得一身汗,原本想脱衣下水清洗一番,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她也是偶然发现的这处湖水,就在后山的位置,很是隐蔽,若不是她有一次采药不慎从山上滚下,也发现不了这处地方,她平日里心情不爽快就会一个人对着湖水静坐半天,这里已然成了她一人的秘密天地。就在她宽衣解带之际,一人从湖里起身,斑驳的阳光打在那人身上,如雪的肌肤闪闪发光,柳腰以下埋于水下,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那人也是一惊,秀美微蹙,秋水瞳戾气隐现,双掌一拍,一大瓢水泼了她满身,她狼狈地往后躲,再次抬眼,湖中美人已躲于石后。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她是懂的,此番冒昧非她所想,连忙收好药草欲离去。离去前,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瓷瓶置于湖边。
方才不经意一瞥,瞧见了他肩上的伤痕,伤口应是最近添上的,听闻这世间男子身上留了疤,往后结亲会比较坎坷,这药是她自己研制的,也算是对她今日的冒犯的赔礼。
她万万没想到那日在湖中沐浴的人会是苏凉玉,那个漂亮却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的小公子。
那日后她经常在那处不起眼的湖边遇见他,他也没有对她表现出多亲近,经常一身白衣静坐在湖边,像是在发呆又似在沉思,偶然回头,却与他的视线不期而然遇上,依旧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又多了几分疑惑。他也没有和她言语交谈,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回。是个很奇怪的人。
这是子欢她对苏凉玉的印象。
再后来,她在湖边打瞌睡,莫名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睁眼却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苏凉玉,他覆在她身上,他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她肩头、鼻尖,她甚至能闻到来自他身上隐约的香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