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三月,她只消写一封给薛斌,让他撤离闽城时,带一些石上莲和运几车疫情所需的草药回来。等薛斌到了青州,这些药刚好能派上用场。
到时候,爹爹控疫有功,朝廷定会嘉奖重赏。而这石上莲又解了董太太的燃眉之急,这么大的人情欠在这儿,再加上爹爹的佳誉贤名,还怕董先生不肯收沈楠为徒么?
沈嫣从小就古灵精怪,姐妹中最能出主意。她都说得这般有把握了,沈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今日的事,沈姗却看出一些不同。
“以往你同冯姨娘不对盘,可面上还是好好的,今儿你是怎么了,就这么和她卯上了。她毕竟是三弟生母,又管着家中大小事,你还是悠着点,别和她闹得太僵。”
这话刘嬷嬷都不知与她姐俩叨了多少回,沈嫣耳根都听得长茧子,要是过去她还会听进一些,不与那女人一般见识。可是既让她知道了这女人能为了一己之私出卖父亲乃至整个沈家,她还怎么容得下这样的人在家中继续作怪?
“长姐,冯姨娘就是仗着这一点,才这样肆无忌惮,这些年受她的气还不够么?她是三弟的亲娘,可是三弟也快要毁在她的手上了,咱们还要忍让到什么时候?再纵着她,吃亏得可不仅仅是咱们姐妹呢。”
沈姗想起自三年前母亲去世后冯姨娘在家里的所作所为,觉得小妹说的很是在理,对于恶人,忍耐已经换不来任何的安宁。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的悄悄话,沈嫣才从长姐的房中出来,往自个儿的屋里去。
一下子解决了几桩麻烦事儿,还顺带除去了姨娘的一个亲信,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从长姐的屋子回到自己的屋子只需穿过一条回廊,就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路,她也能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尽显女儿家纯真本性。
真像一只小兔子。
飞檐外翻下一道玄影。洛天佑无声无息立在那儿,眸光追随着那俏皮灵动的娇影。直至其没入回廊的转角,这才收回视线。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一路跟她到了家门口,见到她似乎遇到了麻烦,他又生了闲心,跟进了沈府。
透过揭开的瓦片,将来龙去脉看个清楚明白。
她说说笑笑着就转逆为顺,撒娇卖巧还不忘趁胜追击。那灵动的眉眼,纯净的瞳眸,却盛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唇边漾出的甜腻酒窝,更扬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他皱眉,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心思?
她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行事也十分令人寻味。
先是未卜先知了王家失窃案,后来又让他发现她竟也派人在闽城调查,虽然都有她的解释,却不足以令他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