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爷宽慰他说没关系,三个娃娃都是机灵的,肯定会想办法传话回来。
果然,两位老人在村办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打过来了。
大爷爷赶紧叮嘱他们去相熟的脚店住下。
林蕊刚听到这词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古代了,不说酒店旅馆,说招待所也行啊。
等进了店门,她才反应过来的确是脚店,进攻落脚的地方。
店主是对老夫妻,经营着个木头盖的老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楼外表看着太灰败不显眼了,还是河庄这一块人民群众的革命热火被水泡着,烧不起来,居然躲过了当年的破.四.旧浪潮。
林蕊上楼梯的时候,听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相当担忧会直接一脚踩断了。
没牙齿的老太太瘪着嘴巴笑:“没事,你就溜溜的放心走吧。”
老太太的口音很重,听着不太像江州一带的人。
林蕊很有心思找老太太讲古,结果苏木直接拽着人赶紧回房去。
楼梯口冷的很,再站下去保准感冒。
一夜才收一块钱的脚店自然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屋子里头也就简单地摆着张床。
林蕊一屁.股坐下去,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哎哟,绷子床就是舒服,比席梦思跟木板床都舒服。
老爷爷拎着热水瓶上来,给他们指点脚盆脸盆的位置,认真强调:“毛巾放心用,咱家的毛巾都是大开水锅里头煮上三十分钟,当年下乡的医生手把手教的消毒方法。”
林蕊赶紧从床上爬起身,赶紧跟老人道谢。
她不好意思道:“我们自己下去拎水就好,还让你老人家专门跑一趟。”
看老爷子颤巍巍的样子,她可真怕他脚下一滑,摔出个好歹来。
老人摆摆手:“没事,你们早点儿睡吧,到明儿中午都是一块钱。早上要是想包伙的话,你们三个娃娃再另外交一块钱。现煮的粥跟杂鱼干小菜,管饱管够。”
林蕊赶紧道谢,直接又摸出一块钱给老爷子:“我们早上吃过饭再走。”
要是空着肚子的话,小和尚不造反才怪。
门板合上,林蕊重新跌坐回床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两个滚。
这地方虽然简陋,可看着清清爽爽的,她欢喜的很。
苏木兑好了热水,招呼她赶紧泡脚驱驱寒气。
少女打了个呵欠,一边泡脚,一边看着两个男生,奇怪道:“你们还杵着干嘛啊?赶紧回你们房里头睡觉啊。”
苏木不动如山:“我们就要了一间房啊。”
少女勃然大怒,直接拎起拳头捶人。
想死吗?臭小子,连姐姐她的便宜都要占。
苏木被捶得嗷嗷直叫,委屈不已:“踏板,我跟无苦睡在踏板上。”
这脚店就一间单间,其他两间都是大通铺,一角钱睡一晚上的那种。
林蕊冷哼,看哪门子玩笑,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能跟两个臭小子睡一屋。
传出去的话,她还要不要做人。
小和尚吃完了最后一颗牛奶糖,意犹未尽:“那你上次还往我师兄床上钻。”
“闭嘴!”林蕊瞪眼,“防的就是你!”
她甩着头发,趾高气昂地推门而出,要下楼再去开一间房。
还没走到楼梯口,林蕊就本能地犯呕。
因为吹了晚风受了凉,她的嗅觉反而出奇的敏锐。
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有大动作了。
这个时候出纰漏,后果相当严重。
江州的气氛一下子进入了紧张状态。
这是继钢铁倒卖引起政坛风波之后,涉及到军队的又一次大规模的整顿清理工作。
明明是二姐闹着去江州饭店的,凭什么又摁到她头上?
林蕊瞪眼:“到底谁差点儿吃垮人家自助餐厅。”
苏木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爱惜着点儿嗓子,你还要进去考试呢。”
少女这才不服气的一甩马尾辫,得意洋洋地进去。
她要考江州广播剧团了,在工作中学习,提前上班挣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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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留观病房门口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何半仙衬衫的领口都没翻过来,急急忙忙冲到林蕊病床前。
看到人好好的,他才拍着胸口松下口气,埋怨林鑫:“蕊蕊出事,你怎么不把她送到我那儿去呢?”
林鑫忍不住吐槽:“何叔叔,你那儿也要有张床能给蕊蕊躺下去啊。”
况且他们手上也没车。
人武部的卡车原本就是下乡查看圩埂,人家带着任务去的。
临时帮忙将根生叔叔送到工人医院已经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军民鱼水情。哪里还能当是私家车,再把妹妹送回家。
何半仙伸出手,捉住林蕊的手腕搭了回脉,然后点点头:“莫慌,等我给她扎两针就好。”
去给隔壁床挂水的护士见到何半仙,警惕地瞪着他手上的银针:“你谁啊,到这儿干什么?”
不伦不类的,瞧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林鑫赶紧解释:“这是我们请的老医生。”
“那不行。”护士原则性极强,“说了你们不爱听,可要是扎出个什么好歹来,这责任算谁的?”
林鑫好说歹说:“我们不赖责任给你们,我妹妹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没事,那你们出院吧。”护士嘴巴努努示意外头外头,“一堆人等着没地方躺呢。”
林蕊挣扎着坐起身:“姐,我们回家,我不喜欢医院。”
医院里头老是有种说不清的怪味道,她闻着不舒服。
林鑫赶紧扶住妹妹:“慢点儿,姐带你回家。”
急诊室外头空荡荡的,舅舅去手术室外面守着了。根生叔叔的本家兄弟自觉做不了主,一定要拉着舅舅陪他。
林蕊再一次跟姐姐强调:“幸亏妈妈考上了医专。”
不然受苦受难的,就要变成她们姐妹。
芬妮没有跟上车,因为家中的母亲跟小弟弟还要人照应。
可是林蕊总觉得芬妮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父亲。
斩断三根手指头抵罚款算什么?如果他就此残疾了,以后还不是他老婆孩子受罪。
卢定安跑到医院外头找了车,帮忙安置林蕊坐上去。
林蕊的脑袋晕晕乎乎的,靠着她姐的肩膀,一路都在抱怨:“他就是自私自利。明明没有能力再要一个孩子,还非得拖着老婆女儿跳火坑。”
大清朝都亡了多少年,到底谁有皇位能给儿子继承啊?
再说人家有皇室的,英国还是女王呢。
林蕊眼皮发沉,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夭寿哟,她的知了猴,她的小龙虾。
她还指望打开江州夜市市场,好好发笔财呢!
第十八章又见大白鹅
林蕊的发财大计就此泡汤。
出师未捷身先死,身体果然是革命的本钱。她悲催地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每天都得挨银针扎。
苏木趴在床边愁眉苦脸:“你怎么又犯病了?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好了么。”
不然他师父哪里放心丢下蕊蕊,带着他高高兴兴地跑去香港打秋风。
林蕊郁闷地挠枕头,无语问苍天。
她哪儿知道啊。从她记事开始,她印象中她妈除了神经衰弱睡不好以外,吃嘛嘛香,体检报告相当漂亮。
就连那个睡不好的毛病,在她妈成功觅得爱情第二春之后,也不药而愈。
当时酸的她哦,果然谁是谁的药。
林蕊垮下脸,恨恨地抱怨:“谁会砍自己的手指头啊!”
别说三千块了,三个亿她都不会对自己动刀。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西游记》,妖怪抓了唐僧要吃他的肉,好长生不老。
苏木转头看了眼电视,皱起眉毛:“我倒是觉得,我如果是唐僧的话,我就割自己身上一块肉吃了,就不用上西天取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