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凭依的人,如果不解除状态,只有被妖怪们拖拽着进入夹缝之中。a抿着嘴唇竭力让灵力变得有章法起来,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嫉妒。
怨憎。
恨恨恨恨恨——
他恨着那个女人。
她一定是个怪物,所以他自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被无形之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只有跟着她,抱着她,永永远远的拥有着她,才可以解脱。
她说的话他全部照做。她想要的东西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让他杀死有着相同面容的赝品,他也拿起了尖刀,毫不犹豫的砍下了头颅。
一个一个的。他杀了不知多少个。碎掉的肉块还会长成完整的她,不过没关系,他认得她,那个只属于他的女人。
其他都是赝品。都会毫不手软的统统杀掉。
他对她这么好,抛弃了一切,如痴如狂,把她视作生命中的神明来供奉。可她呢?在他受伤了没办法再去狩猎时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他,转过头来让别的男人来杀他——
她抛弃了他。
嫉妒。嫉妒可以拥有她的人。
怨憎。怨憎着她的无情。
恨,恨他自己,没能先下手——
痛得快死掉了。有火焰从皮肤上沸腾着卷起,留下了焦痕。可是所有人都说这只是幻觉。明明都是真的。
遇见她是真的、被抛弃是真的、这份心情,也是真的。
要报复报复报复报复……
虚空之中,锐利的尖角凭空出现,径直刺向审神者的躯体。笑面青江毫不犹豫的就要将其斩断,然而柔软的手准确地搭在了他的锋刃之上。
我可以的。她做出口型。角雨于是刺穿了她的身体。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她只是接收了这份怨恨之情。她的意识飘飘荡荡而起,被牵引着拉入了那团黑雾之中。
她好像变成了一只蝴蝶。
蝴蝶轻飘飘的,顺着风落在了一户人家的窗棂之上。屋里像住进了十个流浪汉。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空的啤酒罐、速食盒夹在其中。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烟灰堆出了一个尖角,然后被透窗而来的风吹得到处都是。
在飞进这家里时,a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意识猛然从蝴蝶身上挣脱出来,化作苍白的人形立在墙角处。只是仍有一丝残留在蝴蝶身上,并且完全被“我是蝴蝶”的认知重新填满。
遗忘了审神者,遗忘了付丧神,只模糊的记得,这户人家养了花。
深绿色的椭圆叶子笼着花梗,白色花冠像倒垂的铃铛一样,是很可爱的花。在曾经的数次来往中,它记得花的主人是个细心的男人,把花照顾得很好,家里也干净整洁……本应该是如此的。
它仍惦记着那盆小小的、铃铛似的白花。它还记得……是叫铃兰。
蝴蝶在男人的身边找到了它。男人躺在地上,手背搭在眼睛上,丝丝缕缕的烟气从他额角涌出,在上空聚成罩顶的黑云。
也就在他的头旁边,花盆被砸得粉碎,土撒了一地,几朵花儿零落的坠下,又被烟气卷起,淹没在黑雾之中。
蝴蝶落在其中一朵上,带着蓝色斑点的蝶翼扑闪几下然后合拢。花的主人发出了细弱的呻//吟,她受惊的飞起,蝶翼擦过了黑云,她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墙角的人形一并倒在地上,漆黑之火从体内钻了出来,炙烫苦闷,挣脱不得。同一时刻,她空白的脸孔上渐渐勾勒出五官。
先是鼻子,她嗅到令人作呕的腥气,然而是耳朵,在呻//吟之中,夹杂着细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