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白大手迅速一挥,斗篷在风中轻轻翻飞着,犹如江河那样澎湃。
他高大的背影势拔松竹,银色的铁甲罗裙在月光的映射之下,泛起阵阵繁星般的光泽。
狄白拉开军营的帷幕。
一位穿着锦衣官袍、身材略微发福、看起来像不惑之年的男子,正面朝窗外,暗自沉思。
“在下不知李丞相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低头,向李义浦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李丞相不惜千里迢迢赶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无妨,刚才狄将军与将士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李义浦转身,他狭长的鼠目微眯,拍手连连赞叹:“想不到,狄将军年纪轻轻,骁勇善战不说,连对鬼兵都毫不畏惧。”
“我作为一名将军,本职就是保卫国家的疆土和百姓,身负重任,心里怎可有退缩的想法?”狄白豁达地笑了笑。
李义浦点头,性子不急不躁:“也是。”
他正襟危坐在软席上,拿起紫砂泥仙鹤图纹水壶,轻微晃了几下,才缓缓将茶倒入杯中。
一缕缕白烟从杯子上方冒出,恍若白驹过际,渐渐消逝……
“这是我特地命人从巴蜀带来的叶子,味道香醇至极,狄将军不妨也坐下来品尝一下。”
狄白也坐了下来,急忙拱手谦让:“李丞相好雅兴!如此珍贵的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慢慢品。”
“既然你不喝,那我也不想再喝了。”
李义浦转动着眼球,咧着嘴巴,圆滑地冲他假笑了几声。
“话又说回来,狄将军可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
狄白剑眉微蹙,沉声道:“一半信,也有一半不信吧。”
“哦?这话该从何说起?”
那天,大雪细细密密地飘扬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快要将狄白的大腿淹没。
四周浓雾笼罩,灰蒙蒙得看不到丝毫阳光。
冷飕飕的风夹杂着无数雪粒,迎面打来。
周围的枯树枝光秃秃的,乌鸦站在枝头嘶哑地鸣叫着。
狄白因衣裳单薄,而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稚嫩的脸颊被寒气刮得红扑扑,两只小耳朵也被冻伤了。
狄白执拗地抱着母亲冰冷又僵硬的尸体,不肯将其遗弃,他哭声从最初的声嘶力竭,到现在沙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纤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雪花,甚至连眼泪都凝结成冰。
一位带着红色斗笠的浓妆女子,蹲下身问:“这位小童,你怎么啦?”
如此冰冷的雪天,她居然只穿一件红色轻蝉纱裙,酥胸半现,看起来格外妖娆性感。
狄白终于鼓起勇气,他用力扯起嗓子,吃力地回答她道:“唔唔……我,我在卖身葬母。”
那女子拂袖微掩笑颜,红唇如血:“不如,你把自己买给我,何如?”
她从钱袋里随手一掏,拿出一大串青铜刀币递给他,狡黠地娇声说:“小童,你收了这钱,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哦!”